不多時,沈雲洲頂著一手灰,將幾張銀票交到了謝墨然的面前。
“就這些?”謝墨然眉心微皺。
就這幾張銀票,還不如他給大小姐的零花錢多,這銀子就能買條命?
沈雲洲點點頭,“就這些,書房的暗格很隱蔽,裡面許久未有人進入,抓了我一手灰,暗格中就這點銀票,和一些文玩古寶。”
謝墨然將銀票拿在手中,上面標註的日期已經是三年前。
很顯然與鬼市的人口買賣一案無關。
徐玄塵瞧著謝墨然,臉上帶著嗤笑,“謝墨然,這銀票是三年前聖上恩賞的白銀萬兩,我兌換成銀票有甚麼不對?難道這就是你嘴裡的行賄證據麼?”
三年前大理寺破獲了一件大案,徐玄塵是主審官員,聖上賞了白銀萬兩,又提任徐玄塵為大理寺丞。
這件事情人盡皆知,謝墨然也十分清楚。
沒想到這萬兩白銀,三年了竟然還能有剩下。
徐玄塵的嫡子徐晟軒是個有名的紈絝,經常在八仙樓宴請與他差不多的少爺世子們。
徐晟軒沒甚麼本事,徐府手底下也沒甚麼來錢的鋪子,除了地裡佃戶也就剩下個小鋪面。
可這徐府一妻一妾一通房,除了徐晟軒這個嫡子之外,還有幾個庶子庶女,且僕人不少,花銷也大,萬兩白銀竟是能支撐到現在?
就算是在尚書府,只有兩個孩子沒有妻妾的情況下,萬兩白銀也撐不到三年。
銀票留到現在,本身就很可疑。
“聽聞徐公子常年包下八仙樓的一品客房,不知徐公子的銀子從何而來?”謝墨然轉頭看向徐晟軒。
徐晟軒還跪在地上,眼神瑟縮地瞄著自己的父親。
徐玄塵冷哼了聲,“原來你們刑部都是這麼查案的,見沒有證據,就想嚇唬孩子不成?”
“徐公子與陳二小姐情投意合,現在徐公子的身上還掛著陳二小姐繡的香囊,徐大人還真是愛子心切,都這樣了還算是孩子?”
謝墨然將徐晟軒身上的香囊扯下來,在徐玄塵眼前晃了晃。
徐玄塵緊鎖著眉心,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不過是小兒家的玩笑話,我徐家怎麼可能與商賈之家結親,若是謝大人想以一個香囊給在下定罪,聖上面前怕是說不過去吧?”
“的確。”謝墨然將香囊收起來,“不過陳二小姐說,徐府上有一處誰人都不能踏入的荒院,徐公子能否帶在下去瞧瞧?”
“徐晟軒!”徐玄塵明顯急了,他沒想到這個逆子竟然甚麼都跟那小女說了!
徐晟軒哆嗦了下,“爹,金嬌早晚會嫁過來,我就是隨口一說。”
“你給我閉嘴!”徐玄塵怒吼了聲,若不是有人按著,怕是一巴掌已經呼在兒子的臉上了。
沈雲洲當即將徐晟軒拎了起來,讓他帶人去了那個不能讓任何人靠近的荒院。
徐玄塵掙扎了下,“謝墨然,我認!”
沈雲洲回頭看了眼謝墨然。
見謝墨然朝著他點了點頭,便重新將徐晟軒按住,候在原地。
“徐大人想起來那一百兩黃金放在哪了?”謝墨然笑道。
徐玄塵深吸口氣,已經沒了剛剛囂張的氣焰,“謝大人,可否算在下主動投案,為我妻兒留一條命?”
謝墨然看了眼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徐晟軒,隨即收回視線,應道:“此罪,不誅九族。”
徐玄塵放下心來,吐息間,好像老了十歲不止,“走吧,我帶你去。”
沈雲洲命人看著徐家剩下的人,親自扯著徐玄塵起身。
穿過前院長廊,又繞過拱門,七拐八拐,總算是停在了一扇破落的小門前。
門上遍佈著蜘蛛網,周圍雜草叢生,門栓上掛著鐵鎖,乍看上去確實無人靠近。
可仔細瞧上便知,那門栓上的鐵鎖無半點鏽痕,雖不新,卻無塵灰。
謝墨然看了徐玄塵一眼。
徐玄塵用下巴點了下自己腰上的香囊,“鑰匙在我的香囊中。”
沈雲洲一把扯下,從裡面翻出來鑰匙遞給了謝墨然。
謝墨然將鎖開啟。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艾草的腐朽氣息迎面撲來,院子裡坐落著破敗的屋子,看大小像是廂房,一般是給客人居住的地方。
只見得這院子裡種滿了艾草,其他植物都化為了枯枝,艾草倒是鮮活。
“徐大人還怕你的那些金銀被蟲啃了不成?”沈雲洲掩著口鼻,對於這股獨特的艾草味,他有點受不住。
徐玄塵直視著眼前的屋子,“東西都在裡面了。”
謝墨然一擺手,刑部的官吏便衝進去,很快將裡面的幾箱子黃金翻出來。
“大人,都在這了,金子上刻著陳家的印記。”
謝墨然將金子拿起來,看到刻著的陳字,徐玄塵收受賄賂的證據也算落定。
“帶走。”謝墨然將金子放下,率先走出了院子。
這艾草的味道,他也有點受不了。
除了徐玄塵外,徐府上下的所有人都被關押在府內不得外出,待事情查明後,再行處置。
回去的路上,謝墨然撩開車簾,“金水,順路去太醫院看看。”
“主子,太醫院可不……”
不順路三個字還沒落下,謝墨然的視線就如箭般射過來。
金水沉了口氣,“太醫院可太順路了。”
太醫院內,濃煙正圍繞著房頂不斷攀升。
而韓知恩坐在大門前的臺階上,臉上蒙著面巾,好整以暇地瞧著院內一群焦急的老頭子們。
“沈雲念,你這是縱火!是犯了律法的!你就不怕聖上怪罪麼?”
“我要告你!我要到聖上面前告你!”
“先別說這些,快把草藥收起來,那可是進貢的紅蓮啊!”
“還有我剛種出來的藥材,莫要毀了!”
韓知恩抱著膀子不語,只是一味地看著他們像猴子一樣到處亂竄。
“哎呦!這荊棘草扎到我腳了!”
“別撞我啊,這都把我腿纏上了,刺都進我肉裡了!”
張福安氣得將桌子掀翻,氣沖沖地隔空指著韓知恩,“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滾出太醫院!”
韓知恩朝著他晃晃手指,“我說張院判,您老是不是記性不好?我可還沒報道呢!”
? ?韓知恩: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哈嘍呢!
? 謝墨然:何為哈嘍?
? 韓知恩:我也不知道,聽蠢作者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