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德拂袖而去,將所有證據也一併帶走。
裴詔想追上去,卻被沈雲洲不著痕跡的攔住,“裴大人,這事現在交給我們五城兵馬司,那謝煜,我們就帶走了?”
“沈指揮使自便。”裴詔將沈雲洲推開,再想追上去的時候,朱承德已經沒影了。
裴詔的眉心都擰成了一個“川”字,氣得連官服都沒來得及換,直奔丞相府而去。
謝煜還跪在公堂上,抬頭看著沈雲洲,低聲道,“師傅,我真沒僱兇殺我小叔,我怎麼可能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呢?”
沈雲洲揚起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謝煜的臉上。
謝煜直接被打蒙了,耳朵嗡嗡作響,眼神險些渙散。
可見沈雲洲這一巴掌打得有多狠。
五城兵馬司的中軍軍將們見此,紛紛背過身去。
只要沒人看見,他們中軍指揮使就沒有私自用刑。
沈雲洲將謝煜從地上拎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個糊塗東西,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非要等謝墨然真成死人了你才開心是不是!”
謝煜晃著腦袋,眼淚從眼角流出,“師傅,我真的沒有。”
“有還是沒有,你等著殿下親自審你吧!”沈雲洲拎著謝煜的衣領,就這麼將人塞進了牢車,關進了五城兵馬司的大牢。
謝煜的手伸出牢門,抓住沈雲洲的衣角,“師傅,我小叔不管我了麼?為甚麼不去刑部大牢?”
“在這也沒人對你用刑,消停待著。”沈雲洲將謝煜的手甩開。
謝煜還想說些甚麼,但看著沈雲洲怨恨的眼神,還是將嘴閉上。
尚書府內,韓知恩正抱著一碟子瓜子,認認真真地看著醫書。
謝墨然翻著書,聽著她不停地磕著瓜子,起身給她倒了杯清火茶:“明兒給你換點別的吃,再吃下去要上火了。”
韓知恩接過茶盞喝了一口,“謝大人這麼關心我啊?”
謝墨然耳尖一紅,頗為慌張地說道:“莫要亂說,我是怕我的身子跟著你上火。”
“知道了知道了。”韓知恩將茶盞落下,回頭看著這一櫃子的醫書,“天仙,這些書你能不能都送我呀?”
“這些書原本就是白翁的,現在你是他老人家的弟子,也就都是你的。”謝墨然說道。
韓知恩手拖著下巴,指尖在臉上隨意地點著,“我日後就算進太醫院,房子也不會太大,應是放不下這麼多醫書的,天仙,這些書你暫且幫我存著吧,等我想看的時候再來拿。”
想到這,韓知恩直起身子,“你到時候可得讓我進門。”
謝墨然無奈地笑了笑,“就連廚房現在都按照你的口味做飯,誰還能攔著你進門?”
“有點不妥,這要是讓你未來夫人知道了,還不誤會。”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墨然的眸子忽地垂了下來,修長的指尖捏著手中的書卷。
聽到這話,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輕咳了聲,翻動了一張書頁,“不會。”
“甚麼不會?”韓知恩磕著瓜子,那一口小白牙倒是利索,輕飄飄地就將瓜子皮吐了出來。
只是這瓜子皮不太聽話,竟然留了一片粘在了她的臉上。
“不會讓鶯兒給你扒好麼?”謝墨然拿出絲帕,將那片不聽話的瓜子皮擦乾淨。
韓知恩蹭了下臉,“以前的規矩太多了,現在好不容易沒人管,我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丞相府的表小姐,一言一行都有人盯著。
不能看醫書,練行針,那叫自甘下賤。
不能大口吃飯,喝水,那叫有失體面。
不能與外人交談接觸,那叫心術不正。
韓知恩一直都不明白,行醫怎麼就自甘下賤了?大口的吃飯怎麼就有失體面?去結交三兩好友,怎麼就成了心術不正?
但韓知恩沒問過,現在想問也問不著了。
謝墨然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甚麼。
門外,金水敲了敲門,“主子,小姐求見。”
韓知恩立馬將手中的瓜子塞進了謝墨然的手裡,端坐在主位上,扮演著面冷心熱的小叔。
謝墨然站在她身邊,看她刻意板著臉的樣子,不免笑出了聲。
謝珺進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還不曾收起。
謝珺一怔,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幾圈,朝著韓知恩行了個禮,“可是打擾叔父了?”
“不打擾。”韓知恩一擺手,“找我甚麼事?”
“小叔,哥哥他……”謝珺含著唇,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韓知恩就知道是為了這件事,她狀似心痛地沉了口氣,“謝珺,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呢。”
謝珺眼圈含著淚,手捂上了肚子,“我知道小叔和沈四小姐受了委屈,可……可哥哥和華哥也不是有意的,或許是那個殺豬匠會錯了意,原本就是個人牙子,可能是想多賺點錢也說不準。”
謝墨然的眸光沉下來,“謝珺,大理寺才剛剛審完案,你怎麼知道跟王少華有關係?”
謝珺低著頭不語。
韓知恩在一旁,雙手搭在一起架著下巴,略歪著頭看著謝珺,說道:
“你哥哥昨夜被帶走的時候也不見你這般心疼,一小天過去了,也沒見你來求情,倒是那邊案子剛審完,扯上了王少華,你坐不住了。”
韓知恩笑了笑,“謝珺呀,在你的心裡,到底誰更重要呢?”
謝珺無措地看著眼前的二人,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
解釋甚麼呢?
事情都已經做出來了。
謝墨然上前一步,眸底刻著謝珺蜷縮的身影,“謝珺,是誰把訊息告訴你的?”
謝珺沒有回答,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帶著哀求地語氣,“沈四小姐,就當我求你,能不能放過華哥這一次,他就是一時想不開,不會真的想殺你們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謝墨然看著自己的侄女,心中不免泛起酸楚。
這是他帶大的孩子,何時讓她這般低三下四過?
如今,竟是為了一個男人。
這時,韓知恩起身將謝墨然拉到了身後,目光沉沉地看著謝珺。
“謝煜被帶走,你絲毫不慌,因為你知道他絕不可能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
“可牽扯到王少華,你卻不得不來求情,因為你知道他一定會起殺心。”
韓知恩步步緊逼,逼得謝珺不得不後退,“謝珺,我前日說的話,都說給狗聽了麼?”
? ?謝墨然:假期第二天,開心麼
? 韓知恩:自娛自樂的我最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