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謝珺最先反應過來,拉著謝煜跪下,拜了個大禮。
“恭請叔父福安。”
韓知恩卻並未喊起身,而是慢慢地開啟了書案上的閒書。
這上面都是謝墨然寫寫畫畫留下來的標註。
但絕不是溫故而知新,而是在給正在備考的侄子標註書中關鍵。
這個小叔還真是面面俱到。
韓知恩想起了盛京府流傳,謝墨然對待侄子侄女嚴苛的流言。
果真,流言就是流言。
謝煜抬起頭,俊秀的眉宇間竟是夾雜著幾分不耐,作勢就要站起,“小叔,您身體怎麼樣了?”
韓知恩微微抬眸,蔥白般的手指洩出一道鋒芒,無形的冰針直直地刺入謝煜的小腿。
吃痛的謝煜悶哼一聲,不受控制的重新跪在地上。
“煜兒,叔父幾日不在,你倒是愈發沒有規矩了。”韓知恩半張臉都被書遮著,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那雙明亮的眸子卻透過書冊,定在這便宜的侄子侄女身上。
謝煜一身青衣,長得跟謝墨然有幾分相似,但不知道是不是少年人心性浮躁,相比他的叔父,少了幾分沉穩的魄力。
“哥哥這幾日都在用心讀書,想在科考時為叔父臉上添光。”謝珺嬌嬌地說著,那雙如小狐狸一般的眼睛泛著紅,“叔父,您可是怪珺兒跟哥哥,不曾來邀月閣看您?”
韓知恩不得不感慨,這謝家人長的是真好看。
她若是個男子,怕是要被謝珺這小眼神勾得找不到北。
“我只是叔父,又不是親爹,就算真死了,你們不來戴孝也屬正常。”
韓知恩這話說的,就差把巴掌甩到謝煜跟謝珺的臉上了。
不是親爹,你們犯不上盡孝。
可仔細想想,親爹養你們幾年,謝墨然又養你們幾年?
謝珺半咬著下唇,臉色有些慘白。
小叔那怕再生氣,也不曾如此陰陽怪氣地說過話。
她看了眼謝煜,朝著他搖了搖頭。
謝煜跪著向前行了幾步,“小叔,還不是那個沈雲念,自從入府之後就將邀月閣的大門緊鎖,莫要說我們,就算是她親爹都被扔了出去,小叔,此人萬萬不能留在我們家呀。”
韓知恩差點沒笑出聲來。
要不是她本人就在這,還真以為是她阻礙了這倆人盡孝呢。
“闔府上下都要尊稱念念一聲先生,你竟然敢直呼全名,誰給你的膽子!”
韓知恩直接將手上的書甩了出去,不偏不倚剛好砸在謝煜的鼻子上。
謝煜的鼻子也是脆弱,被一本書砸得流了血。
“哥哥!”謝珺驚呼了聲,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手帕來給謝煜擦拭。
掏出手帕的瞬間,一塊包著羊毛皮的翡翠琉璃玉佩,也隨之掉了下來。
韓知恩坐直了身子,手心不自覺的攥起。
她果然沒看錯。
當時掛在謝珺身上的,就是這塊翡翠琉璃玉佩。
而這玉佩,是她父親的遺物。
謝珺連忙將玉佩撿起來,卻被韓知恩喝住了動作。
“珺兒,叔父不記得尚書府,還有如此珍貴之物,這玉佩那來的?”韓知恩邊說,邊朝著謝珺走了過去。
翡翠琉璃玉佩雖達不到價值連城,卻也十分不菲,足夠一個普通人家一整年的開銷。
她在這尚書府這麼久,不能說對尚書府的用度瞭解個七七八八。
就單單從一個刑部尚書的早膳,只是幾個饅頭就知道,謝墨然並非奢靡之人。
這樣的物件,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尚書府。
更何況還是她父親的遺物,不應該流進市井。
謝珺手心裡攥著玉佩,眼神慌亂,“叔父,這……這只是侄女閒暇時逛到了聚寶樓,看著新鮮,就買了下來。”
韓知恩蹲下,從謝珺的手中將玉佩拿了過來。
那上面,還刻著她幼時頑皮,劃下的她的小字。
安安。
安安猶連連,亦舒遲之意。
字跡已經看不太清,被磨的就剩下個暗痕,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叔父……”謝珺小聲的喊了聲,遲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怎麼回事?叔父醒來之後,怎麼與之前判若兩人?
難不成……
謝珺壓著眉尾,洩出道恨毒之色。
韓知恩回過神來,將玉佩收進了自己的懷中,扶著謝珺站了起來。
指尖不經意地按住她手腕上的脈搏。
她韓知恩不愧是師尊的徒弟,就算是慌亂之間探得脈都如此準確。
謝珺啊謝珺,你膽子也夠大的。
“叔父,您是喜歡這個玉佩麼?”謝珺強扯出一抹笑意。
韓知恩點點頭,“正是,珺兒可要將這玉佩送與叔父,當做叔父大病初癒的賀禮麼?”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謝珺不送顯然是不可能的。
本就在謝墨然生病的時候不曾來看過,如今要份禮,這個做小輩的總不能拒絕吧?
雖然有點倚老賣老,但誰叫他輩分在這!
韓知恩頂著謝墨然的臉皮,盡情的不要臉。
謝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那裡能想到謝墨然竟然會開口管她要東西?
明明之前都是將好東西往自己的院子裡送。
那原本嬌俏的小臉仿若壓成了豬肝色,卻還只能強顏歡笑,“叔父既然喜歡,拿去便是。”
那可是她的定情之物!
韓知恩滿意地將玉佩踹進懷裡,斜著眸子看向還跪在地上的謝煜,“珺兒說你想為我臉上添光,前程是你自己的,這書,你愛讀不讀!”
謝墨然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六部內最年輕的尚書,用得著你給他添光?
韓知恩切了聲,揹著手走了出去。
天仙還在客房等著呢,得趕緊把謝珺的情況告訴他。
大門就這麼敞著,透著涼意的風不斷的從門口刮進來。
謝煜扶著書案站起來,將腳邊的書一腳踢開。
“小叔怎麼回事?是瘋了不成!”
謝珺連忙捂住謝煜的嘴,見無人過來,彎腰撿起那本書,“哥哥,想來定是那沈雲唸作怪,這幾日我會日日來請安,探探他的心思,你就在房裡好好讀書,可記得了?”
謝煜氣得跺了下腳,將書不情不願的接過來,“倒是委屈你了,等哥哥事成,便再不叫你過這苦日子。”
而二人的這番話,字字不落地傳到了客房。
? ?韓知恩:這便宜的侄子侄女,實在不想要
? 謝墨然:先別管這個,辦正事!
? 韓知恩:哦對,請讀者寶寶們多多互動,加加收藏,動動發財的小手,不要養書屯書,蠢作者會保持更新,絕不斷更!
? 謝墨然:感謝大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