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最後一個走進金庫,厚重的金屬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喪屍的嘶吼被隔絕在外,活人的氣息也被封存在內。
林紓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往裡走,她站在門邊,等眾人走遠,才伸手扣住葉嵐的手腕,一把將她拽到金庫的角落。
咪咕自覺地站在她們身前,用自己變大的身體擋住他人投來的目光。
“告訴我,葉嵐,為甚麼。”林紓壓低聲音,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壓抑著心中的猜忌與懷疑,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痛苦。
“從一開始你就不對勁,你不惜跨越千里上趕著來找我。所有的事你好像全都能提前知道,還有那個該死的繼任者,你到底想幹甚麼?”
林紓咬著唇,心裡翻江倒海,理智在瘋狂拉扯著情感,那些不敢深想的猜測在腦海裡橫衝直撞,終於脫口而出:“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重——”
“不是。”葉嵐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半分閃躲,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未盡的話。
林紓這才回過神來,身後驚出一身冷汗,剛才,她差一點就要把自己重生的事說出來了。
“林紓,無論你信不信,我還是那句話,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葉嵐,我也想相信你。”林紓隱忍著聲音,眼角泛紅,“可你總是甚麼都不說,你讓我怎麼辦?”
葉嵐沉默片刻,無奈開口解釋:“林紓,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清楚的,再給我一些時間。”
“那你倒是解釋啊!”林紓徹底崩不住了,積壓已久的疑慮盡數爆發,讓她焦躁不安。
“你怎麼知道那隻喪屍即將成為喪屍王?你為甚麼要去B市?你又為甚麼偏偏找上我?”
她死死盯著葉嵐的眼睛,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絕望,問出了那個問題:“你是要殺了我嗎?”
葉嵐眉頭微蹙,沉聲道:“林紓,你先冷靜一下。”她欲言又止,斟酌措辭,“我的情況跟你不同,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所以我需要你,我絕不會傷害你。”
“你想要甚麼?我的晶核?”林紓自嘲一笑。葉嵐說了一大堆話,可還是甚麼都沒解釋清楚。
如果葉嵐真的和她一樣是重生的,或者有前世記憶,那她只能想到一個目的就是晶核。
王座間的吸引並非全然正向,亦有殺戮與掠奪,而晶核,就是王座的生命與力量來源。
“不是。”葉嵐搖頭,語氣篤定,“現在還不行,等回去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她沒有迴避林紓的目光,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林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她。理智告訴她這個人身上有太多謎團,不能輕信。可情感上,她又不願意把葉嵐歸為“敵人”。
“你最好沒騙我,葉嵐。”林紓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最後一次了。”
一番針鋒相對之後,兩人暫時達成脆弱的和解。咪咕收起藤蔓,伸出葉片蹭了蹭林紓的手。
“咪咕……”(主人,別難過……)
陸易遙見她們聊完了,這才走上前來。視線短暫地掃過兩人,她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僵局。
“正式認識一下——陸易遙,HZ基地異能者,在職軍人,小隊隊長。”
周雲琪推了推眼鏡,斯斯文文接道:“周雲琪,陸隊的搭檔,擅長機械武器改裝和資訊處理,兼職探查任務。”
王其景從旁邊探過頭來,笑嘻嘻地說:“王其景,陸隊的高中同學。”
最後是那個幫林紓制裁火系喪屍的女生,眉眼間還有幾分青澀:“我是何瑜,還在上大學,覺醒異能之後分配到陸姐的小隊。”
除了他們四人,剩下的六個隊員都是身著簡易作戰服的在職軍人,也是與陸易遙並肩作戰的隊友。
“林紓,C市人。”她簡單報了自己的名字。
葉嵐靠在牆上,雙手抱胸,語氣隨意:“葉嵐。”
林紓興致不高,她轉過身,目光移向那六個普通倖存者,他們全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忽然,林紓的目光被那對母女吸引。越看越熟悉,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這時,葉嵐走了過來,她遞給林紓一瓶礦泉水,林紓接過,扭頭就走:“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金庫裡的照明燈發著冷白的光線,眾人各自找著地方休息,恢復體力。
不知過去多久,一直蔫巴著藤蔓的咪咕,忽然支稜起一根枝條來,林紓的意識裡傳來一道急促的波動。
“咪咕,咪咕!”(主人主人,外面有人來了!)
林紓瞬間睜眼,異能瞬間展開,感知順著地面穿過金庫的金屬門,爬上陡峭的階梯,一直蔓延至銀行大門外的花壇裡。
此時,外面已是暮色沉沉,夕陽將街道染成昏黃一片。七道身影正暴力地破開被他們從內部鎖死的銀行大門,進入屋內。
林紓細細探去,立刻分辨出其中有六道微弱的能量波動,個個全副武裝,來者不善。
只有走在最前面,被推搡的那個身影,毫無異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有人來了。”林紓收回感知,利落起身,語氣凝重。
陸易遙聞言,指尖瞬間不安地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沉聲問道:“是那群喪屍?”
“不是,是人。”林紓言簡意賅,否認了她的猜測。
“怎麼會?”王其景緊皺眉頭,踱步到她面前,滿臉疑惑,“這地方除了我們,誰還能想到?”
“人?也許是倖存者也說不定?”周雲琪適時插話,他的耳廓微微抖動。
身為感知系異能者的他,五感已被大幅度強化,方圓百米內的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朵:“一共七個,正在下樓梯,腳步聲很雜,聽著就不像善茬。”
林紓點點頭,又將自己看到的細節做了補充,語氣愈發嚴肅:“有六個異能者,都帶了重武器,剩下一個是普通人,看著像是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