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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幹狡辯

2026-05-07 作者:罐裝糖桂花

跟在端木士聞身邊的老僕嘆氣一聲,又急忙撿起地上的長劍,扭頭追了上去,趕來傳話的僕從也退下,屋裡只剩端木臨一人。

剛剛還聽著小曲,賞著舞蹈,嘴裡品著香茗的端木臨臉色煞白,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雖生在官宦世家,卻庸愚不擅讀書,二十多歲還未入仕。

可哪怕他沒有入仕為官,卻也知道僕從口中的“李將軍”是誰,是當朝攝政王的副將。

聽這意思,丁酉的佩劍是李將軍送來的,那人可能就是他扣下的……甚至,甚至可能和攝政王有關。

僅僅是如此一想,本就白了臉的端木臨更是嚇得渾身發抖,立時汗流浹背。

再說收拾了孫子又急急忙忙朝花廳趕的端木士聞,剛轉過矮叢花徑,進了往花廳的石道,這位老大人理了理衣裳,下一瞬就收斂了臉上的怒意,笑著踩進了花廳。

“李將軍久等了,久等了!”

他笑了兩聲,又招待了丫鬟下去換一壺新茶。

李萬里黃牛喝水似的,咕咚咕咚飲乾杯中的茶水,啪一聲擱下茶盞,衝著端木士聞笑得更大聲,直接道:“也沒太久!剛把您家的茶喝完!這茶果子味道不錯,也是一股子茶香味!”

這話說的,一壺茶都喝完了,還真能“沒太久”?

端木士聞本也是客套應付兩句,平常人聽到他這樣說,多是客氣回答,不久不久,我也是剛等。

哪像這位將軍,說自己等得茶都喝乾了。

端木士聞面上一僵,可卻也知道這位李將軍在朝中是出了名的不會說話。

他乾笑了兩聲,解釋道:“見怪見怪,實在是公事繁忙……誒,這茶點是用鮮嫩雪芽磨搓成茶皮子,再加八道料子製成,是我府上一位白案師傅的拿手活了。將軍若喜愛,老夫也可忍痛割愛,把這白案師傅送到您府上。”

李萬里聽此卻是連忙擺手,立即說道:“誒誒,不敢不敢,這可消受不起!”

他說得真情實意,語氣又著急,好像是真怕端木士聞把人塞到他府上,又說:“末將這點羞於外露的薪俸,可養不起這樣的白案師傅,更別說這又是雪芽,又是八道料子的,可供不起供不起!”

端木士聞:“……”

這是在暗指自己府上奢靡?

到底是無意,還是故意?

……

李萬里開了兩次口,還沒說正事呢,就把端木士聞說得沉默無言了。

“誒!”李萬里驚叫了一聲,似才看到端木士聞身後那老僕手裡的佩劍,又嚷道,“對對對,差點把正事忘了!這劍剛找了貴府下人送給您辨認,可是端木大人府上的?”

佩劍是府上分發的,劍鞘、劍身都有印記,這是抵賴不得的。

端木士聞聽到李萬里的問話,面上不見半點兒惱怒,而是扭頭從老僕手裡接過那把佩劍,又行到主位前坐下,嘆著氣說道:“確實是我府上的。”

李萬里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微微前傾了身體,繼續道:“果然是您府上的!這實在是巧,我家王爺正好扣下了這佩劍的主人,即是您府上的,還是快些遣人將其領回吧。”

端木士聞靜靜等他說完,又端起丫鬟新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最後才說:“劍是我府上的劍,但人卻未必啊。說來也不怕笑話,宅中人丁興旺,那伺候的家僕家丁也不少。府裡的護院、府衛都是佩戴這樣的佩劍,人數更多,這丟失一兩把也不稀奇。”

李萬里皺了皺眉,正要說話,但端木士聞卻沒有半刻停歇,又繼續往下說了。

“倒不是老夫心虛不認,只是方才已經派了管家清點府中下人,並無缺少。”

話音方落,站在他身後的老僕微微屈了屈身,立即答道:“正是如此。老奴剛才已經清查了人數,除兩個出府探親的,全都在家。那兩個也都是夫人院裡的丫頭,都是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可抱不動劍。”

李萬里似乎真信了,還聽得驚詫萬分,都瞪圓了眼睛。

他衝著管家真誠討教道:“這麼快?!不是說府上家僕家丁很多嗎!這麼快就清點完了?就是我軍中點卯也沒這麼迅速幹練的,先生實在人才啊!如何點的?可能細說一二?”

那老僕到底不如端木士聞這久經官場的老油條,被李萬里一問立刻就僵住了,手足無措起來。

“啊?啊……這……”

見他慌亂,端木士聞也怕他說錯話,連忙朝那老僕斜去一眼,末了又立刻轉頭望向李萬里。

笑著說道:“見笑了。府裡方寸之地,如何敢和軍營事務想比呢?不過王爺扣下之人當真不是我府上的,若此人有冒犯得罪的地方,不如請王爺自行處理吧?天色已經暗了,將軍還是先回府去,再晚些只怕不便。”

話已說到此,李萬里也不可能厚著臉皮賴下來。

況且他出門時就得了王爺的吩咐,也知道這老匹夫定然不會承認,只用把這件事情告知他就好,讓他知道這件事攝政王府插手了。

李萬里嘿嘿笑著站了起來,還抬起頭瞧了瞧月色,又順著往下說道:“喲,瞧這天色真是不早了,那末將就告辭了。”

說罷,他抬起腳就朝外走,走前還大手一撈,把桌上的茶皮糕點全順走了,半點沒客氣。

……

等人離開,端木士聞才驟然沉下臉,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拍在身側的小茶案上。

他深吸兩口氣,冷靜了一會後才從袖中抽出一封空白信封的信件,對著身後的老僕遞去,沉聲道:“立刻送到吳明德府上。”

那老僕皺了眉,接過信後欲言又止。

端木士聞並未察覺,他煩愁得很,這會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揹著手在花廳內踱來踱去,眉頭緊緊攢著,眉宇間也是疲態。

他又抬了抬手吩咐:“找甲未去,他最擅隱匿之術。一定要快,即刻就去辦。”

老僕得了令,只好吞下想要說出口的話,拿著信飛快退出了花廳。

人都退下,伺候的丫鬟們也被攆了下去,端木士聞踱了兩圈又回到主位上坐下,端著茶盞想喝,剛送到唇邊又嘆出一口氣,最後還是把杯盞放了回去,凝眉發著呆。

夜色深濃,天幕漆黑無垠,空中只餘一彎弦月,若隱若現藏在雲層後。

夜風在繁華的鄢都簌簌穿行,連綿起伏的瓦樓房頂上也有人疾行而去,身法快如鬼魅。

一人後又遠遠跟著一人,二人隱在翹簷灰牆下,動作快又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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