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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上月

2026-05-07 作者:罐裝糖桂花

樓景慈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無辜,問道:“怎麼就過分了?我沒做甚麼啊!陳兄是怪我沒有邀你嗎!可……可在下有個怪病,就喜歡和長得好看的一塊玩!你這樣的……嘖嘖,你還是再長長!”

陳嶽:“……樓景慈!”

沈令姜笑出一聲,下一刻也縱馬出了人群,朝著樓景慈靠去,笑著答道:“沈令姜也正有此意。”

還能說甚麼,陳嶽只能眼睜睜看著樓景慈搶了他的獵物,又把沈令姜也喊走了。

沈令姜跟著樓景慈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兩人乘馬慢走,心思都不在圍獵上。

沈令姜還問:“公子為何參加圍獵為何不急著獵獵物,反倒在樹上睡覺?”

樓景慈聳聳肩,滿不在意地說道:“沒甚麼好比的,晚上能吃著就行!”

沈令姜聽得又笑出聲,聲音清悅,是真心笑的。

樓景慈又扭頭看她,看了一陣才開口:“陳嶽十分崇拜攝政王。”

沈令姜微挑眉,忍不住朝樓景慈看了去。

她沒有說話,樓景慈只頓了頓又繼續:“他出身將門,所以對身為‘戰神’的王爺十分崇拜。此番為難殿下,恐怕……恐怕是覺得您和王爺的關係不一般,他覺得王爺是豪傑,不該如此……所以……”

沈令姜瞭然。

這是把她當禍國殃民的妖姬了。

沈令姜緩了緩,又看著樓景慈問道:“公子以為呢?”

樓景慈:“王爺立有赫赫戰功,雄才大略;我觀殿下氣度不凡,也非凡人。是陳嶽狹隘了!再說……”

沈令姜:“再說甚麼?”

樓景慈嘿嘿一笑,又道:“再說就算是真的,那一個巴掌也拍不響啊!怪不著誰!”

樓景慈心境豁達,說話也格外有趣,時不時把沈令姜逗得發笑,二人在林中遛馬倒是相談甚歡。

樓景慈牽著韁,忽又問道:“七殿下,不知貴國三皇女是怎樣的人?”

……三皇女?

沈令姜臉上的笑微微一僵,片刻才收斂神色反問道:“樓公子問我三皇姐作甚?”

樓景慈又拽了拽韁,偏著頭輕聲說:“好奇罷了。我朝攝政王素有‘戰神’威名,原是百戰不殆,卻在大楚三皇女手下輸了兩場。何人不好奇啊?”

“她是否也生得風骨高潔?無懼無畏皎如天上月?又用兵如神?英勇善戰?”樓景慈眼睛亮晶晶的,扯著繩朝沈令姜的白馬靠了靠,抻著脖子朝她發問。

沈令姜覺得好笑。

她搖搖頭,笑道:“非也。”

“我皇姐坐鎮王營,並不會出現在戰場上,也不會與敵軍廝殺。”沈令姜微微低著頭,唇角總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連語氣也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但仔細去聽卻又能聽到嘲諷。

“天上月……確實如傳言中貌美。善戰?嗯……倒也行吧,刀使得不錯。”兩面三刀耍得尤其厲害。

“啊?貌、貌美?”樓景慈愣住了,“貌美……可這在戰場上有甚麼用?”

他呆了一會,很快又笑起來,先替人補了漏,“哦哦哦!我懂了我懂了!大楚三皇女這是坐鎮後方,運籌帷幄!”

沈令姜笑出聲,搖著頭沒再說話。

坐鎮後方……大戰來時,上官瓔確實是以此為藉口躲在王營的,只是那時候還有自己在,也確實為她搏了一個運籌帷幄的美名。

說來說去,還是怕死。

昔年,大楚侵梁國疆土,殺梁太子於戰場,上官瓔自然也怕自己落得同樣的結局。

“倒和我想的不太一樣。”樓景慈還在自言自語,皺著眉歪頭晃腦地思索,似乎有些地方總想不通,最後他無奈地甩了甩頭,直道,“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上官瓔能贏攝政王,肯定也挺厲害的。”

沈令姜沒順著話頭繼續說上官瓔,只淺淺笑著說:“勝敗乃兵家常事,最後得勝回朝的那個才是真厲害。”

雖沒有提名字,但樓景慈也知道這說的是謝雲舟,他像是自己被誇獎了一般,得意洋洋地仰了仰頭,說話都帶著一股傲勁。

“那是定然!”

二人又控著馬朝前騎,越走越深,周邊林木越發蒼翠茂密,路也荒蕪。

“等等!”

樓景慈神色忽地一凜,下一刻就緊緊勒住僵繩,又抬手止住正欲朝前的沈令姜。

沈令姜即刻停下,蹙眉望向前方,就見前頭小山坳上足有人高的茂密雜草窸窸窣窣晃動著。

此刻無風無雨,那草卻動得厲害,顯然是有甚麼野物藏匿其中。

也不知是何物。

廣雲山是皇家獵場,雖沒有熊虎類兇猛異常的獸類,卻也有不少大型野物,就沈令姜這半吊子騎術和射術,正遇上了還不知誰獵誰呢。

沈令姜下意識捏緊了韁繩,凝神盯著那片草。

樓景慈也從掛在馬背上的箭簍裡抽出一支長箭,拉弓搭箭直直對上那片晃動不止的草叢。

下一刻,草叢中躥出一張棕黃的貓臉,一雙琉璃色的眼睛也緊跟著露了出來。

那雙眼溼潤髮亮,彷彿含著淚,朝著二人討好祈求般看去。

明明是獸類,眼睛卻會說話。

沈令姜心神一激,不止為何忽然想起自己已逝的母親。

她那一輩子苦命的孃親被絞死在城牆上,死後還遭萬箭穿身。

她沒能看到母親最後一面,她就像一片輕飄飄的葉子般掛在牆頭,垂著腦袋,根本看不清臉。

但沈令姜記得,她的母親溫柔,眼神和這母獸此時的眼神別無二致。

“等等!”

沈令姜驚喚一聲,嚇得樓景慈手中的箭失手射了出去,不過也因是失手,那箭丟了準頭,朝著山貓的耳側飛了出去。

那獸驚得跳出,卻沒有逃跑,而是焦急地在原地打轉,眼裡仍是泛著水意,它又匐下趴在地上,求饒般看向二人。

樓景慈:“這……”

沈令姜控韁靠了過去,忙又道:“樓公子,別殺它!這是隻正哺乳的母獸!”

樓景慈也看出來了,這母獸胸前沉沉墜著,似不久前剛產下幼崽。

獵場上一向有不殺幼崽、不殺母獸的舊習。

樓景慈收了弓,扭頭對著沈令姜說道:“看來是我們不小心打擾人家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還是趕緊走吧。”

他說得趣味,沈令姜也不由笑了笑,剛扯韁調轉了馬頭,忽聽到背後傳來一聲破空的箭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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