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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談甚歡

2026-05-07 作者:罐裝糖桂花

沈令姜沒聽到如意的嘟囔,她推門進了謝雲舟的房間,見謝雲舟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正坐在長案後,手裡握著一卷龍鱗卷軸,是自己今日寫的那捲,正翻頁細細看。

謝雲舟見她進門,抬頭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視線,只沉聲問道:“這些……是你寫的?”

沈令姜點頭,慢步走了過去,邊走邊說:“大楚洪河與小雎河很像,昔年治水,倒還留了些心得。”

謝雲舟聞聽此言又抬頭打量了她一眼,“洪河水患……本王記得那次是上官瓔去治的水?”

惡患險地,上官瓔以皇女之尊親去,治水成功後可是留了極大美名,百姓也多有推崇。

沈令姜沒有說話,只垂著眉眼似乎在想些甚麼。

謝雲舟似笑非笑般說道:“那你這算是照葫蘆畫瓢,和你阿姐學的?”

沈令姜微微嘆息一聲,嘴角又不自覺輕輕勾了勾,淡淡道:“王爺說是就是吧。”

瞧她又戴上那副假笑面具,謝雲舟不禁皺眉,只覺得極其礙眼。

他收斂笑意,屈指敲了敲桌案,說道:“坐。”

沈令姜行到他對面坐下,二人也沒再閒聊,只針對卷軸上的東西細細說了起來。

“小雎河淤多水急,運河若要與其相連,此為第一大難題。”沈令姜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拿出一卷近四尺寬的圖紙,展開鋪在桌案上,兩端以鎮紙壓住,“可以從此地開始,沿河修建四閘,節水通流,水滿則立即開閘放行。”

“我看過鑿河的圖紙,是設在這裡的,但這位置恐怕不太成。上次遊船時我就發現了,此地兩岸巨石林立,水流雖不如它處衝激,但離涇水太近,若逢春夏雨季,恐有河水內灌之患。”

謝雲舟聽她說話,又將桌上的圖紙拿起來細看。

還問道:“這是你今日新畫的圖紙?”

沈令姜答:“回得早,就畫了些。”

謝雲舟撇撇嘴,又嘁了一聲:“當日將本王縛在榻上,你倒有閒工夫去觀察別的。”

沈令姜沉默片刻,悠悠來了一句:“莫非王爺更想小女觀察您躺在榻上的虛弱情態嗎?”

虛弱?

說誰虛弱呢?

謝雲舟又惡狠狠瞪了她一記,咬牙道:“巧舌如簧,遲早將你的嘴封上。”

沈令姜:“王爺還是先不著急小女的嘴,還是看看正事吧。”

謝雲舟沉默著又低下頭看起了圖紙。

沈令姜又在圖紙上點了幾處,繼續道:“可在這兒開鑿漕渠,專通漕運,再以此河段東西相連。多設輔渠,我在圖紙上也有標註,以支渠引水。這裡、這裡,都可設港口。小雎河湍急,還可立都水監,時常巡河,及時疏浚河道。”

……

兩人談了許久。

運河一事又多又雜,一日說不完,說上兩日、三日,今日談船閘,明日說渡槽,竟還相談甚歡。

幾日下來,兩人關係竟緩和不少。

謝雲舟是惜才之人,也正因此,他才對敵國的上官瓔念念不忘。

談了幾日,他對沈令姜的態度也有所變化,似連眼神中都帶了些許欣賞。

第三日夜裡,兩人又關在屋裡,正說到緊要關頭,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王爺!”

“大事不好了!河中段的堤壩塌了!萍上蘭舟和金銀臺被淹,靖安侯世子下落不明!”

謝雲舟猝然一驚,立刻站起身大步朝外走,邊走邊問,“甚麼?河堤塌了?”

他急步走到門口,用力開了房門,蹙眉望著站在外面的李萬里。

沈令姜還穩穩坐在桌案前,聽此也只是微微垂了垂眼睫,還不急不忙地端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了一口。

半冷的茶水入喉,沈令姜唇角稍稍勾了勾,傾耳細聽著謝雲舟和李萬里的對談。

李萬里神色著急,語速也快了很多,“塌了!不過幸好只塌了那一處,揚名已經帶著人去搶險。只是……只是萍上蘭舟上還有靖安侯世子,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靖安侯也得到了訊息,已經趕了過去。”

謝雲舟眉頭緊鎖,立即又問:“賀惟時?他怎麼還在萍上蘭舟?不是早吩咐驅散萍上蘭舟和金銀臺的人嗎?”

謝雲舟前些日子忙著河道清淤,這兩天連日大雨,他沒有出門,只和沈令姜在屋中商量運河開鑿的細節,倒是把靖安侯世子的事給忘了個一乾二淨。

李萬里嘆氣兩聲,氣得拿右拳頭砸左掌心,沒好氣地說道:“說起來真是他活該!七殿下還親自去勸他呢,可他就是不肯走!昨天安排了工人加固堤壩,他還嫌吵,說是打擾了他看舞聽曲,把工人們全攆走了!您說說,就這副德行,他不死誰死!”

話是如此。可賀惟時畢竟是賀禹茗的長子,他若死在小雎河上,只怕賀禹茗對運河一事更要阻攔了。

謝雲舟揉了揉眉心,緩了片刻又問:“除萍上蘭舟外,可還有人員傷亡?可有毀林毀地,沖毀房屋?”

聽到這兒,沈令姜放下了手中茶杯,起身也走了過去。

此是不幸中的萬幸,李萬里鬆一口氣又答道:“也是幸好,這金銀臺地方偏,附近沒有村舍,原有果林更被伐盡。再加上這兩日正加修堤壩,是圍了河不許人靠近的,所以大水只是沖毀了畫舫和金銀臺。”

聽到這話謝雲舟才鬆了一口氣。

這賀惟時自己找死,活不成也不可惜,只是……

見他皺眉,沈令姜瞥去一眼,冷不丁問道:“王爺可是擔心靖安侯藉此發難?”

謝雲舟輕咳了一聲,挺直脊背答道:“本王會怕他?是賀惟時自尋死路,又不是本王將人丟進河裡淹死的。”

沈令姜聽了還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道:“正是這理。”

“其實王爺也不用著急,那位靖安侯而今恐怕比您更著急呢。”

謝雲舟聞聲轉頭看她,再細細一想,立刻明白了。

只李萬里是個二愣子,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傻模樣,呆兮兮問道,“甚麼?靖安侯正傷心吧?哪還有空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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