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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人心

2026-05-07 作者:罐裝糖桂花

沈令姜進了屋就解開了披裹在肩上的墨色狐裘,點頭順著說了一句:“確實運氣好。”

如意連忙走過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狐毛大氅,還翻看了兩下,奇怪問道:“殿下,這是哪來的大氅?您的箱籠裡沒這件啊?您的衣裳都是奴婢收拾的,真沒這件啊。”

沈令姜微頓,隨後淡然一笑,“我這樣的身份,哪裡會有這麼好的狐氅,是旁人借我的。”

如意鄭重點頭,肯定道:“那他可真是一個好人!”

沈令姜偏了偏頭,點著頭說道:“好人……且算半個吧。”

如意:“啊?”

此刻,驛館的驛卒送上來飯菜,如意走出去接過,端進屋。

如意邊走邊說:“殿下,快吃飯吧。是些小粥小菜,雖清淡了些,但瞧模樣還是挺可口的。”

沈令姜整理了衣裳,斂著袖子走到桌前坐下,回答道:“出門在外的,有小粥小菜也是不錯了。”

如意點頭,然後給沈令姜滿滿盛了一碗米粥,“殿下快吃吧。本就餓了一天,您身子弱,小心犯了胃病。”

她絮絮叨叨說個沒完,年紀輕輕,卻像個擔心不完的老媽子。

“今日騎馬還吹了一路的風!這病才剛好呢!嗯……不成不成,我待會得去廚房問問,看能不能給您熬一碗蘿蔔薑湯。”

沈令姜握箸的手微微一滯,也不知想起甚麼,臉上竟染了一分薄紅。

給如意瞧見了,可是不得了,連連叫喚起來,“哎呀啊!臉怎麼紅了!殿下,您又發熱了?”

沈令姜尷尬地避開如意伸過來的手,又反手在她額頭上屈指敲了一記,溫聲教訓道:“沒有,我好著呢,我今日穿得厚,沒吹著風……倒是你,你自個去照照鏡子,頭髮都吹歪了,小辮子也翹起來了。”

如意一愣,立刻放下手,起身往鏡子前跑,果然看到自己挽在腦後的頭髮丸子鬆鬆垮垮歪在一邊,多出來的一截髮辮正朝天衝著。

她立刻用手往下按了按,然後鬆開,髮辮又翹了起來,又按,再鬆開,又翹了起來,倔犟得很。

如意:“哎呀!殿下,您早怎麼不說呀,剛剛可丟人了!”

沈令姜微微笑著說:“我覺得挺好的呀。”

如意:“您的頭髮怎麼沒亂?”

沈令姜:“呃……別照了,快過來吃飯。”

如意:“哦。”

這邊主僕有說有笑,另一邊就要嚴肅許多。

驛卒端上來的飯菜在桌前擺了好一會兒,謝雲舟都沒動,正坐在書案前翻看一本摺子。

謝雲舟翻著摺子說道:“荊臺的小雎河水流湍急,多發河患。此地多次修過船閘、堤壩,都被沖毀了個七七八八。這地勢問題,實難解決啊。”

羅揚名站在案前,答道:“確實是一道難題。荊臺還是靖安侯的屬地,靖安侯本就不支援修建運河,有他在,怕是更多阻撓。”

謝雲舟也聽得蹙眉。

李萬里站在飯桌前,目不轉睛聽著一桌吃食,看得兩眼發光啊。

他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苦著臉說道:“王爺,咱吃了飯再看吧。這趕路一天,一顆米都沒進,狗熊也禁不住這麼餓呀,真要給餓死了。”

羅揚名瞪他,“你也知道你是狗熊呢!”

李萬里撓頭:“就打個比方,咋還真信呢。”

謝雲舟沉默片刻,最後還是合攏了冊子,站起身走到餐桌前坐下,端碗喝了口粥。

他吃得極快,動作卻不顯粗魯。

吃到一半忽然問道:“隔壁那位送了吃食沒?”

羅揚名答道:“送了。”

李萬里憨憨一笑,話不過腦直接問:“王爺,末將覺得您還挺關心那七殿下的。”

羅揚名:“……”

謝雲舟:“滾過來吃飯,你不是要餓死了嗎!”

次日,天剛亮屋外的大門就被敲響了,料想是謝雲舟差人來催了。

沈令姜飛快整理好衣衫,繫上狐氅出了門。

門口果然是李萬里,他憨憨笑了兩聲,懟了一隻油紙裹著的蔥油餡餅到沈令姜臉前,傻笑道:“七殿下,吃點吧,街頭那麻臉婆子烙得餅還挺香的,我啃了三塊!”

沈令姜道了一聲謝,又將手裡的餡餅撕下一半塞給身後的如意,小聲囑咐道:“你也吃點,今日還有得忙。”

如意眼睛微亮,飛快接過餅子,衝沈令姜擠眼睛點頭:“多謝殿下!”

大塊頭摸了摸後腦勺,見沈令姜雖是皇女,卻待下人平易近人,沒有那麼多的貴賤之分,不由臉色更好看了些。

但李萬里哪裡曉得,沈令姜在大楚國時,本就不是甚麼正兒八經的皇女,若不是要遣質女到梁,恐怕她那親生父親還當沒她這號人呢。

沈令姜吃了一小口,又偏頭問:“李將軍,王爺呢?”

“王爺天還沒亮就帶著揚名去查河了!那時候還下著雨呢,王爺囑咐我,等雨停了再來叫您。”

沈令姜點點頭,三兩口快速吃完半張餅,又抽帕子拭了嘴,然後說道:“那耽誤不得了,我們也快去吧。”

說罷,幾人出發朝著小雎河去了。

街上一路張燈結綵,到處纏掛著紅布,貼著紅福字。

沈令姜才後知後覺,“再有兩日就是除夕了?”

李萬里一邊急走,一邊回答:“是呢。每逢年關都是最忙的,我今年怕是不能和妹妹一塊過年了。”

這人果真是個妹控,就是沈令姜也好幾次聽他提起家中幼妹了,她不由笑了笑,玩笑般道:“總是能者多勞的。”

李萬里嘿嘿兩聲,轉而忽又說道:“往年還沒這麼熱鬧。聽說是靖安侯府上添丁了,算是雙喜臨門,所以在城裡也裝扮了起來。”

沈令姜微頓,心中細細一想。

……靖安侯。

那日黃金臺上,出言羞辱她的不就是靖安侯世子,賀惟時。

沈令姜似無意般問道:“靖安侯不是隻有一個獨子嗎?”

李萬里是個沒甚麼心眼的馬大哈,三兩句就輕易被她套了話,“是啊!這不就是之前只有一個獨苗苗,現在家裡的侍妾好不容易又生一子,才激動高興呀!”

沈令姜:“那倒也是。”

兩人說著話,已行到小雎河。

小雎河是荊臺的大河,上通鄢都,下連東濮,運河開鑿,與天然河流交匯通運向來是一道難關,更遑論小雎河本就水急多淤。

長河寬闊,沈令姜行到河邊兜頭被吹了一口猛風。

“那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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