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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晉位

2026-05-07 作者:喵喵喵嘰

次日,聖旨是上午到的。

梁九功親自來永壽宮傳旨,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一個捧著托盤,上頭放著貴人的吉服和冠帽,一個捧著裝冊封文書的匣子。楠笙跪在正殿裡,聽著梁九功宣讀聖旨。聖旨上的話她沒怎麼聽進去,只記住了一句——“冊封爾為貴人,欽此。”

“烏雅貴人,接旨吧。”梁九功笑著把聖旨遞過來。

楠笙接了,站起來。璃兒在旁邊高興得嘴都合不攏,那出一個荷包塞給梁九功。梁九功推辭了兩句收了,說了幾句恭喜的話,帶著小太監走了。

人一走,璃兒就拍著手跳了起來。“貴人!你是貴人了!”

楠笙看著她高興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她把聖旨放在桌上,在暖炕上坐下來。貴人的吉服是石青色的,比常在的衣裳精緻多了,領口繡著蘭花紋,袖口鑲了一圈暗紋。她伸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

“試試吧?”璃兒已經把吉服抖開了,舉在她面前。

楠笙搖頭。“放著吧,晚上再試。”

她不是不想試,是沒心思。昨晚她又把那木匣子拿出來看了一遍。劉嬤嬤的信她讀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刻在了腦子裡。惠貴人害死了大皇子,害得皇后鬱鬱而終。

現在皇后走了,惠貴人還在,還好好的,住在她的宮裡,吃她的飯,穿她的衣。

她不能讓她繼續這麼好好的。

“璃兒。”楠笙開口。

“嗯?”

“你去打聽一下,惠貴人這幾天在做甚麼。”

璃兒愣了一下,沒多問,放下衣裳出去了。

楠笙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開啟櫃門,把木匣子從衣裳底下翻出來。她開啟蓋子,看著裡面的帕子和信。帕子上的血跡已經發黑了,在日光下看更清楚,那是一大片,不是一個點。三歲的孩子流了這麼多血,不可能只是落水。

她把蓋子蓋上,放回櫃子裡。

下午,璃兒回來了。

“惠貴人這幾天沒怎麼出門。”璃兒壓低聲音,“不過我聽她宮裡的人說,她最近在太皇太后跟前走動得勤,隔兩天就去慈寧宮請安。”

楠笙沒說話。太皇太后。惠貴人知道自己不得皇帝的心,就去找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她說的話,皇帝多少得聽。

“還有,”璃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惠貴人身邊的春杏,前幾天去了一趟慎刑司。”

楠笙的手指緊了一下。“去慎刑司做甚麼?”

“說是去送東西,具體送甚麼不知道。”

慎刑司。劉嬤嬤就是在慎刑司被杖斃的。劉嬤嬤死之前招供了更多東西,但慎刑司的人沒上報。春杏去慎刑司,是去打聽劉嬤嬤說了甚麼,還是去封口的?

“知道了。”楠笙點頭,“別打聽了,讓人發現就麻煩了。”

璃兒應了一聲,退到外頭去了。

楠笙坐在暖炕上,手放在小腹上。王太醫說半個月後才能確定,她算了算日子,還有十來天。這十來天,她得把該做的事做了。

晚上,皇帝來了。

楠笙在門口迎他,皇帝進門的時候看見她穿著常在的衣裳,皺了下眉。“吉服呢?沒試?”

楠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試了,又脫了。穿著不習慣。”

皇帝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穿著不習慣也得穿。你現在是貴人了,不是常在。”

楠笙點頭。她給皇帝斟茶,皇帝接過來喝了一口,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今天做甚麼了?”

“沒做甚麼。在屋裡待著。”

皇帝“嗯”了一聲,沒再問。他今天話少,眉宇間帶著疲憊。楠笙看著他的臉,心裡軟了一下。皇上每天要批那麼多摺子,要見那麼多大臣,還要應付後宮的事。他比誰都累。

“皇上。”楠笙開口。

“嗯。”

“臣妾想去看看太皇太后。”

皇帝抬起頭看著她。“去慈寧宮?”

“嗯。皇后姐姐走了之後,臣妾還沒去給太皇太后請過安。於情於理,都該去一趟。”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去吧。太皇太后喜歡你,你去她高興。”

楠笙沒說的是,她去慈寧宮不只是為了請安。她想去看看惠貴人在太皇太后跟前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皇帝走的時候,在門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他伸手,把她頭髮上沾的一小片不知道從哪兒來的絨毛拿掉。

“你現在是貴人了。”他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輕了些,“有甚麼事,別自己扛。”

楠笙點頭。

皇帝走了。楠笙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永巷盡頭。她回到屋裡,開啟櫃子,把木匣子拿出來,放在桌上。

她盯著木匣子看了很久。

這個匣子裡裝著惠貴人的命。但現在拿出來,死的不一定是惠貴人。她要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她把匣子放回櫃子裡,上了鎖。

第二日楠笙早起便換了貴人的吉服,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不像自己。璃兒在旁邊幫她理衣領,理了半天,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好看。比常在的衣裳精神多了。”

楠笙沒說話,把皇后留下的那支白玉蘭簪別在頭上。這是她第一次戴。以前捨不得,覺得太貴重。現在戴了,因為今天要去慈寧宮。

太皇太后喜歡體面人,她不能空著手去,也不能穿著常在的衣裳去。她是貴人了,得有貴人的樣子。

辰時,楠笙到了慈寧宮。

守門的太監進去通報,沒一會兒就出來了,說太皇太后請她進去。楠笙跟著太監往裡走,穿過正殿,到了東暖閣。太皇太后靠在暖炕上,穿著一身深褐色的旗裝,頭髮盤起。蘇麻喇姑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碗茶。

“烏雅氏給太皇太后請安。”楠笙屈膝行禮,跪得規規矩矩的。

太皇太后看了她一眼,抬了抬手。“起來吧。”

楠笙站起來,垂手站在一旁。太皇太后打量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頭上的白玉蘭簪,停了一下。

“這簪子,是皇后的?”

楠笙點頭。“皇后姐姐留給臣妾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她倒是疼你。”

楠笙沒接話。太皇太后指了指旁邊的繡墩。“坐吧。”

楠笙坐下來,腰挺得筆直。太皇太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動了一下。

“你倒是有規矩。宮裡像你這樣的不多了。”

楠笙低下頭。“太皇太后謬讚了。”

太皇太后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她。“你今兒來,不只是給哀家請安吧?”

楠笙抬起頭,對上太皇太后的目光。那目光很銳利,像是能看穿人心。她想了想,老實說:“臣妾想來給太皇太后請安,也想來看看太皇太后身子好不好。皇后姐姐走之前,最不放心的就是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頓了一下。

“她說哀家了?”

楠笙點頭。“皇后姐姐說,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身邊沒個貼心人。說她走了之後,怕太皇太后孤單。”

這是楠笙編的。皇后沒說過這話。但她覺得,皇后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說這話。太皇太后對皇后好,皇后對太皇太后也孝順。兩個人之間那種親,不是裝出來的。

太皇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有點啞。“她是個好孩子。哀家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的人多了,像她這樣的,不多。”

楠笙低下頭,眼眶也紅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太皇太后開口了。“你如今是貴人了?”

“是。皇上昨兒下的旨。”

太皇太后點點頭。“皇上對你好,你要惜福。別學那些人,得了寵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楠笙聽出太皇太后這話裡有話。那些人,說的是誰?惠貴人?

“臣妾記下了。”楠笙說。

太皇太后看著她,目光柔和了些。“你是個聰明的。皇后看中的人,不會差。”

楠笙從慈寧宮出來,天已經快晌午了。她走在永巷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太皇太后的話。“別學那些人,得了寵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太皇太后知道惠貴人是甚麼樣的人,但她不說,不點破。

為甚麼?

楠笙想了一路,想明白了。太皇太后是皇帝的祖母,她要想的是整個皇家的體面。惠貴人背後是那拉家,動了惠貴人,那拉家會鬧,朝堂會亂。太皇太后不想看到那個局面。

所以證據在她手裡也沒用。太皇太后不會幫她,皇帝要顧全大局,惠貴人只要不犯大錯,就能一直好好的。

楠笙加快腳步,回了永壽宮。

晚上,皇帝來了。

楠笙在門口迎他,皇帝進門的時候看見她頭上那支白玉蘭簪,目光停了一下。他沒說話,進了屋。楠笙給他斟茶,皇帝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今天去慈寧宮了?”

“去了。”

“太皇太后跟你說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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