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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怨毒

2026-05-07 作者:鹿飲溪吖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冬日的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吳良看著他,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他早就料到這個野獵戶會來,也早有準備。

“裴錚是吧?”吳良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面小小的令牌,在裴錚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這是縣衙的協捕令牌!我們懷疑桑家窩藏盜匪,現在是奉命拿人!你敢阻攔官府辦案嗎?”

這面令牌,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那個趙五捕頭手裡弄來的。為的就是應對眼下這種情況。

裴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知道,有了這塊牌子,吳良的行為就從私闖民宅,變成了“公務”。他若是再動手,就是公然對抗官府。

“哈哈哈哈!”吳良見他沉默,愈發得意,“怎麼?怕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人,我要定了!誰也攔不住!給我上!連這個獵戶一起,給我拿下!”

得了命令,十幾個護院立刻分了出來,手持棍棒,朝著裴錚包抄了過去。

裴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長弓,從腰間抽出了一柄樣式古樸的短刀。

院子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圍觀的村民們遠遠地看著,一個個都嚇得大氣不敢出。他們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鬧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一片混亂和對峙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瘦小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悄無聲S聲地從後院的牆角溜了出去。

是念念。

在混亂開始的第一時間,桑禾就將她拉到身邊,在她耳邊用極快的聲音囑咐了幾句。念念雖然害怕得小臉發白,但看著桑禾姐姐那雙信任而堅定的眼睛,她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小小的身體,此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她知道,自己是這個家裡唯一的希望。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順著田埂和草叢,拼了命地朝著青石鎮的方向跑去。她的目標很明確——弘文書院,找那個姓杜的公子!

夜色漸漸降臨,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田野間奔跑著,每一步,都承載著一個家庭的命運。

院子裡的對峙,依舊在繼續。

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了窄溝村。桑家小院裡,幾盞臨時點起的火把,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明明暗暗,也讓那一道道手持棍棒的影子,在地上拉扯變形,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空氣,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

吳良坐在高頭大馬上,臉上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將所有人的命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他看著院中那個手持短刀、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裴錚,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吳良慢悠悠地說道,聲音裡充滿了施捨的意味,“你現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可以看在你是一條好漢的份上,只打斷你一條腿。若是你執意要頑抗到底,那我這三十多個兄弟的棍棒,可不長眼睛。”

裴錚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短刀橫在胸前,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如同蟄伏的兇獸,死死地鎖定了吳良。他在等,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而院子中央,桑家人的處境已經岌岌可危。桑長柱失血過多,臉色已經有些發白,握著屠刀的手都在顫抖。桑三狼和桑四熊身上也添了好幾處傷,氣喘吁吁地將桑禾母女護在身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們已經被十幾個護院團團圍住,對方只要一擁而上,他們這個脆弱的防線,瞬間就會崩潰。

“少爺,別跟他廢話了!夜長夢多!”一個護院頭目在吳良耳邊低聲催促道。

吳良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殘酷。他舉起手,正要下達總攻的命令。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幾聲清脆的馬蹄聲。

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彷彿有一支隊伍,正在朝著這裡快速趕來。

所有人都為之一愣,不約而同地朝著村口的方向望去。

吳良的眉頭皺了起來,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很快,一隊手持火把的人馬,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機之中。為首的,是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勁裝護衛,他們腰間佩刀,神情冷峻,一看便知是訓練有素的家丁。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二十多個手持水火棍的家丁,步伐整齊,氣勢驚人。

而在這隊人馬的最前面,一個身穿錦袍、面容俊朗的年輕公子,正一臉焦急地催馬前行。不是杜修,又是誰?

在他旁邊,還有另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被一個護衛抱在馬鞍上,赫然就是一路狂奔而來報信的念念。

“住手!”

人還沒到,杜修那帶著怒意的清朗聲音,已經遠遠地傳了過來。

看到這陣仗,吳良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怎麼也沒想到,杜家竟然會為了區區一個村姑,出動這麼大的陣仗!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幫忙,而是擺明了要插手到底了!

杜修的隊伍很快就衝到了桑家院門口。他翻身下馬,看了一眼院內劍拔弩張的景象,又看到桑長柱等人身上的傷勢,以及被嚇得臉色煞白、卻依舊死死護著念念的林氏和駱鐵蘭,一張俊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吳良!”杜修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糾集人手,圍攻良民!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我爹這個縣丞?”

他一開口,就直接抬出了自己的家世和官府的威嚴。

吳良從馬上下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拱了拱手:“杜兄,你誤會了。我們這是在奉命辦案,懷疑桑家窩藏盜匪,所以才……”

“辦案?”杜修冷笑一聲,指著他身後那群歪瓜裂棗的護院,“你管這叫辦案?我怎麼看著,更像是黑幫尋仇?你手裡的協捕令牌,是讓你來抓賊的,不是讓你來欺壓百姓的!趙五把令牌給你,是讓你這麼用的嗎?”

他一番話,字字誅心,直接撕破了吳良那層虛偽的“公務”外衣。

吳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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