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駱鐵蘭和林氏這才癱軟在地。
“多謝夏公子。”桑禾真誠地行禮。
夏明文搖了搖頭,目光柔和:“桑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何況,我還得感謝姑娘每日送來的那美味的肉夾饃。”
他看了看地上的攤子,輕聲叮囑:“這捕頭叫趙五,是鎮上出了名的地頭蛇,平日裡沒少幹壞事。姑娘往後出攤,還是得更加小心。”
“多謝夏公子提醒。”桑禾點頭,“若無別事,我們先收攤了。”
兩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夏明文看著桑禾收攤離開的背影,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這個女子,似乎每一次出現,都能給自己帶來一些意外。
然而,兩人都沒想到的是,這一幕,正好被不遠處躲在暗處的錢二嫂看在了眼裡。
錢二嫂看著那錦衣綢緞的夏明文和桑禾談笑風生,嫉妒得臉都扭曲了。
“好啊,你個小賤人,擺個攤子竟然還能勾搭上書院的公子!”錢二嫂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陰冷的目光鎖定了桑禾的背影,“你不是想出頭嗎?我偏要讓你身敗名裂!”
她悄悄摸進了一家賣胭脂水粉的店鋪,看著那幾樣便宜又刺眼的紅粉,嘴角露出一抹狠毒的獰笑。
這青石鎮,往後怕是更不太平了。
回到村裡,桑禾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她看著正在地裡鋤草的父親和四哥,又看著正在晾曬被單的母親,知道這小小的安穩背後,是無數的算計和危機。
那趙五絕不會輕易罷休,那錢二嫂的眼神更是透著一股子邪氣。
“爹,娘。”桑禾放下東西,沉聲道,“咱們得想辦法把生意再做大點。光靠集市這幾畝地,加上這點肉夾饃,太容易被針對了。”
“那你有甚麼主意?”桑長柱停下活計問。
桑禾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脈,腦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構思。
既然肉夾饃在鎮上火了,那何不乾脆開個鋪子呢?有了鋪子,就是正經的買賣,不管是趙五還是錢二嫂,想要再像欺負流動攤販那樣來找茬,就得掂量掂量律法和地契的威力了!
而且,她打算做更多的加工類農產品。
“我要開店。”桑禾字字鏗鏘,“而且要開,就開咱們鎮上最大的店!”
這一刻,少女眼中的光,竟比天上的星子還要明亮。
這不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
夜色深沉,桑禾伏在案前,在一張粗糙的紙上,畫出了未來鋪子的草圖。而裴錚,也正站在遠處的山頭,守望著那間透出暖光的窗戶,手中緊握的弓弦,始終沒有鬆懈。
這平靜的背後,一場關於權勢、金錢與信念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自從集市上與那趙五捕頭當面對峙之後,桑禾一家人心裡都懸著一塊石頭。夏明文的出現雖然解了圍,但誰都明白,那不過是暫時的。像趙五那樣的地痞無賴,一旦記了仇,日後定會想方設法找補回來。
清晨的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駱鐵蘭給桑長柱盛著粥,眼裡的憂色藏也藏不住。
“他爹,你說……那官差會不會再來找咱們麻煩?”
桑長柱捧著碗,胳膊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但眉頭的川字紋卻更深了。他放下碗,看著一雙兒女,沉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沒犯法,身正不怕影子斜。但禾兒說得對,總是在集市上拋頭露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根基不穩,風一吹就倒。”
他的話讓桑禾有些意外。曾經那個遇事只知退縮的父親,如今竟能說出這番話來。看來這段時間的磨礪,正在讓他慢慢找回一個男人、一個父親應有的擔當。
“爹說的是。”桑禾接過話頭,目光堅定,“所以,我們更要抓緊時間。地裡的菜已經熟透了,再不收就要老了。今天,咱們就把第一批菜全部收割,拿到鎮上去賣。銀錢落袋,才是最實在的。”
她的鎮定感染了家人。沒錯,害怕是沒用的,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強,才能應對未知的風險。
說幹就幹。桑禾帶著桑三狼和林氏母女,直奔那五畝菜地。
經過桑禾改良方法的精心照料,這片菜地早已成了村裡的一個奇景。別家的青菜還在慢悠悠地抽著條,桑家的菜地裡,已經是綠意盎然,一片豐收景象。那白菜長得敦實飽滿,菜心卷得緊緊的,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豆莢更是誇張,一串串沉甸甸地掛在藤上,個個都像要爆開似的,裡面的豆粒清晰可見。
“天哪,禾姐姐,這……這都是咱們種出來的?”林念念看著眼前的一切,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她從小跟著母親在田裡刨食,卻從未見過長勢如此喜人的莊稼。
桑三狼也是咧著嘴笑,他扛著鋤頭,滿心滿眼都是驕傲。他妹妹就是有本事,別人種不出來的東西,她偏偏就能種出來,還比誰家的都好。
幾人分工合作,桑三狼力氣大,負責收割白菜和拔蘿蔔。桑禾和林氏手巧,專門摘那些飽滿的豆莢。念念年紀小,就跟在後面,用草繩將青菜一把一把地捆好,碼放整齊。
陽光灑在田埂上,汗水浸溼了衣衫,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喜悅。這不再是為了一口飯而掙扎的苦役,而是親手收穫希望的甘甜。
不到半天功夫,一輛牛車就被堆得冒了尖。綠油油的青菜,水靈靈的蘿蔔,還有一筐筐飽滿的豆莢,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桑禾決定,這次賣菜,她和桑三狼、林念念一起去。母親駱鐵蘭留在家裡準備滷肉,父親桑長柱養傷,順便看家。
到了鎮上大集,他們特意選了一個離之前滷肉攤稍遠些的空地。桑禾心裡清楚,趙五那夥人或許還在盯著她們,換個地方,能少些麻煩。
他們把菜從車上搬下來,整齊地碼在地上。那鮮亮欲滴的品相,立刻就吸引了來往行人的目光。
“喲,這菜可真新鮮!小姑娘,怎麼賣的?”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最先湊了過來。
桑禾笑著應道:“嬸子,您嚐嚐。咱們這菜,都是自家地裡種的,沒打過半點農藥,拿泉水澆的,味道甜著呢!”她隨手掰了一片白菜葉遞過去。
那大嬸將信將疑地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頓時一亮:“哎呀!還真是甜的!這菜心脆生生的,一點澀味都沒有!行,給我來一棵大白菜,再稱兩斤豆莢!”
開了第一單生意,後面的人便都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