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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錢氏落敗

2026-05-07 作者:鹿飲溪吖

她撥開人群,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錢氏母子三人。

“禾兒!”桑長柱看到女兒,又驚又愧,下意識地想把被抓破的衣裳和臉上的劃痕藏起來。

“桑禾?你這個小賤人還敢出現!”錢氏一看到她,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鬆開桑長柱,叉著腰就衝了過來。

“你奶奶就是被你這個喪門星打傷的!你還有臉來?趕緊讓你爹把錢交出來,不然我今天連你一起打!”

“打我?”桑禾冷笑一聲,不退反進,迎著錢氏走了過去。

“大伯母,我倒是想問問,我奶奶的傷,是哪家醫館的大夫看的?可有診治的藥方?傷情如何,需要多少錢醫治?你說要五兩銀子,可有憑據?”

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錢氏一愣。

她們就是來訛錢的,哪裡有甚麼大夫藥方。

“我……你奶奶傷得那麼重,哪個大夫看了不得要五兩銀子?”錢氏強詞奪理。

“哦?既然傷得這麼重,為何不去報官?”桑禾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我倒想問問,是我打的我奶奶,還是我奶奶自己衝進我家撒潑,推搡我娘不成,自己摔倒磕破了頭?孰是孰非,在場的各位鄰里街坊,昨天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桑家鬧的那一出,早已在鎮上傳開了。

不少圍觀的人都聽說了事情的經過,知道是桑家老宅那邊做得太過分。

此刻聽桑禾這麼一說,再看錢氏那副心虛的嘴臉,風向立刻就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這老婆子是自己摔的啊。”

“我就說嘛,哪有孫女敢打親奶奶的。”

“為了訛錢,真是臉都不要了。”

錢氏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她仗著自己是長輩,依舊不肯服軟:

“就算是你奶奶自己摔的,那也是被你們氣的!你們這些不孝的東西,氣病了長輩,就該出錢治病!”

“好一個‘氣病了’。”桑禾氣極反笑,“這麼說來,我四哥被逼得進山拼命,現在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這筆賬,又該跟誰算?你們來要錢,可曾想過我四哥的湯藥費從哪裡來?”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父親身前,清瘦的身影,此刻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我爹手裡的錢,是賣了皮毛,給我四哥換的救命錢!你們今天,誰敢動一個銅板試試?”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我把話放在這裡,我爹的錢袋,你們誰碰一下,就是搶劫!我立刻就去縣衙擊鼓鳴冤!我倒要看看,是孝道大,還是王法大!”

“擊鼓鳴冤”四個字,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錢氏母子三人的心上。

他們就是想仗著是親戚,是長輩,撒潑耍賴訛點錢。

要是真鬧上公堂,他們半點理都佔不到,說不定還要挨板子。

桑大郎和桑二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退縮。

錢氏又氣又恨,可看著桑禾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心裡也發怵了。

這個侄女,自打跳河之後,就跟換了個人一樣,伶牙俐齒,軟硬不吃,還動不動就要去見官,實在太邪門了。

“你……你給我等著!”錢氏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拉著兩個不爭氣的兒子,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

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桑禾轉過身,看著身後狼狽不堪的父親。

桑長柱的頭髮亂了,臉上被錢氏抓出了幾道血痕,粗布衣裳也被撕破了幾個口子。

他低著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聲音裡滿是愧疚和沙啞。

“禾兒,爹……爹沒用……”

桑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一酸。

她沒有責備,只是默默地上前,替父親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爹,我們回家。”

父女二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鎮口的藥鋪時,桑禾停下了腳步。

“爹,你等我一下。”

她走進藥鋪,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除了給四哥桑四熊抓的幾包藥,還多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桑長柱看著那個瓷瓶,愣了一下。

“這是……”

“金瘡藥。”桑禾將藥瓶塞進父親粗糙的大手裡,聲音很輕,“你臉上的傷,還有手上的,回去記得塗。”

桑長柱捏著那冰涼的瓷瓶,只覺得手心一陣滾燙,一直燙到了心底。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眼眶卻有些發熱。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女兒沒有一句安慰,可這瓶藥,卻比任何話語都讓他感到溫暖。

兩人繼續往村裡走,快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時,桑禾的腳步又慢了下來。

只見大槐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頭上,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往鎮子的方向張望。

不是奶奶李秀娥,又是誰?

她顯然是在這裡專門堵他們。

一看到桑長柱和桑禾的身影,李秀娥立刻從石頭上跳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就衝了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桑長柱!錢呢?你大嫂回去都跟我說了,你今天賣皮子掙了不少錢!趕緊拿來,給我去看大夫!”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彷彿桑長柱欠了她幾輩子的債。

桑長柱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藥包,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為母親辯解,或是忍氣吞聲。

桑禾上前一步,將父親擋在身後,臉上沒甚麼表情。

“奶奶,您不是說,要錢是給您自己治傷嗎?怎麼又變成給我四哥治病了?”

李秀娥被她一句話噎住,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梗著脖子道:“給你四哥治病,和我治傷,有甚麼區別?我身子好了,才能照顧他!我是一家之主,這個家的錢,就該我來管!”

“是嗎?”桑禾揚了揚手裡的藥包,藥草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可惜,錢已經花完了。全都買了藥,這是給我四哥續命的。您要是想要,就從他嘴裡去搶吧。”

“你……”李秀娥氣得手指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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