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逃命!那個妖獸看你一眼能是白看的嗎?要是不快點逃,你和陳執事就要在地下繼續做朋友了。】
這也太陰間了。
但姜彌幾乎是在看清楚這個選項的瞬間就選擇了這一條。
這些妖獸是陳執事帶來的,可姜彌心裡卻是一絲一毫的怨懟都沒有。
她不是聖人,也不是甚麼心胸寬廣之輩,只是太清楚陳執事的為人。
陳執事的能力她是佩服的,但陳執事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比如此時此刻:身懷重寶,身後又有強敵追殺,她能怎麼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金曇果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送到一個她信任的人手裡。
姜彌確實不清楚這果子究竟是甚麼品質的果實,但陳執事交代的那句“可助你突破境界”,就足以表明這枚果子的珍貴了。
境界與境界之間從來都是天塹,天資不夠、悟性不足,就休想邁過去。
這種東西,別說一個小小的青楓城了,就是放在中州最繁華的天樞城,也是能讓無數修士爭破頭的東西。
模擬中的她可以痛苦,可以為陳執事的死哭上一整夜,可以在往後的每一年清明都去她的墳前燒紙,可唯獨不能將這枚陳執事拼死送來的果子重新送到這些妖獸手上!
【你選擇了三!】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逃命,帶著金曇果逃命!】
【你知道這是陳執事期待的,她不會怪你,甚至會高興金曇果沒有落在這些妖獸手裡!】
【外面那個理智的你也認為此刻逃命是正確的,金曇果是絕對的至寶,只要煉化了它,你能在先天境節約許多時間!】
【可是姜彌……】
【嬤嬤死了,她用她的命,換你從侯府裡逃了出來。】
【左家滿門被滅,用他們的血,換你從北域逃到了中州。】
【每一次都有人擋在你身後,每一次你都咬著牙告訴自己,活著才有以後。】
【可是姜彌,你已經是先天境了,以後到底是甚麼時候?】
【陳執事是你在中州認識的唯一一個朋友。】
【你當真就如此冷心冷情,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你唯一的好友去死嗎?】
看到模擬器裡出現的這段文字,姜彌一開始是懵的。
這一段模擬已經不像是模擬了,像是模擬裡面的她忽然覺醒了,在質問她一樣。
這幾句話的詭異程度不亞於當初在地球時,手機裡的小X同學忽然自己說話了,說的還是“我把你的錢都轉走了”。
可看清楚內容後,姜彌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腔裡像被點了一把火。
她是不受感情影響的局外人,也是清楚模擬中一切的親歷者!這不止是模擬中的她壓在心裡的話,更是現實中的她積壓已久的話!
不就是一條命嗎?
死得其所,便是值得!
姜彌毫不猶豫,使用了一次更換詞條的次數,將沙包一樣大的拳頭(綠)和輕身(綠)重新裝了上去!
陳執事是練氣境的修士,那些妖獸能讓她感覺到如此恐怖的威脅,還能化為人形,也必然是練氣甚至練氣之上。
她需要這兩個綠色詞條的力量和速度,而且絕對不能莽撞,否則就是白白送命!做好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跳出【模擬繼續】的提示,準備看著模擬中的那個她殊死一搏。
但下一秒,她又被震驚了:
【你沒有直接衝進戰場,而是用先天真氣擴散你的聲音,高喊道:“妖獸進城了!妖獸殺人啦!”】
她本以為模擬中的她已經熱血上頭,完全失去理智了,卻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她是先天武者!先天真元包裹著聲音,這一嗓子的傳播範圍極其廣泛!
修士們又耳聰目明,姜彌可以確定,整個青楓城的人都能聽到!
而這樣做…那效果必然是極好的!
妖獸為甚麼選擇今天追殺陳執事?
因為今夜有暴雨!雨聲天然就是一道隔絕聲音和氣息的屏障!而陳執事性格死板,絕對想不出來這樣的損招,所以它們才這麼有恃無恐。
可姜彌又不是甚麼刻板的老古董,更不會跟妖獸講甚麼江湖道義。
想趁著暴雨無聲無息的殺人?
她偏要把這件事鬧到人盡皆知,鬧到獵妖司不得不出手!
“好樣的。”姜彌攥緊拳頭,眼底閃著光,“就這麼幹。”
【聲音散開的瞬間,你敏銳察覺到四五道極其強烈的氣息朝著這裡趕來!】
【妖獸們顯然也察覺到了。】
【遠處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化身為中年漢子的那隻妖獸再次回過頭,遠遠看了你一眼。】
【你攥緊了手中的劍,渾身肌肉緊繃。雨水順著你的下頜滴落,模糊了視線,但你卻根本不在乎,只是一次又一次重複著那幾句話:
“妖獸進城了!”
“化形的妖獸進城殺人了!”
“獵妖司的修士都死絕了嗎!”】
【你最後這句純粹是臨時起意,但效果出奇的好。】
【話音剛落,你便感覺到一道凌厲的氣息從城南方向拔地而起,速度快得驚人,像一把刀劈開了雨幕,直直朝這邊斬來。】
【“誰在放屁!”】
【一個女人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屋簷上的瓦片嘩啦作響。你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從雨幕中掠出,落地時濺起一片水花。】
【來人身量極高,比你高出大半個頭,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把長刀,刀鞘上刻著獵妖司的蓮花劍紋。】
【她的頭髮溼透了,貼在臉上,露出一雙又細又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狠厲。她掃了一眼巷中的戰局,又看了看站在屋簷下的你,最後把目光定在那隻化為人形的妖獸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練氣境的妖獸?”她的語氣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凝重,“這種東西居然能進城?”】
【她沒有猶豫,右手按上刀柄,整個人像一陣風一樣衝了出去。】
【刀光一閃。】
【那隻正與陳執事纏鬥的妖獸發出一聲慘叫,僅剩的那條手臂被齊肩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在雨水中散發出刺鼻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