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怎麼會想死呢?
哪怕是在絕境裡,她也要掙扎往上。
她不會死!
“我不許你死!”
趙律棠怕了,“你不許死!”
之前他一直忍著情緒,怕自己太激動了會弄疼她。
她現在太瘦,太弱。
可現在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擁在懷裡。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回來。
“我只要你活著。”
在她失蹤的這些日子裡,趙律棠不止一次想過她有可能會遭遇的情況。
可比起她的性命來,其他的任何事都只是狗屁。
“你回來就好,不許胡思亂想。”
秦晗卿的右耳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鏗鏘有力的心跳聲,很快也很重。
他真的不在意嗎?
如今他剛剛失而復得,正是激動的情緒,自然也就沒有那麼在意。
可等到日後,這種情緒平復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回想這件事。
再深的情緒也會在一次又一次中磨平吧?
“你會後悔的。”
秦晗卿沒想過解釋,也不想跟他證明。
那種事,怎麼能證明得了。
不是一時半會兒,是大半個月。
她能感覺到趙律棠抱著她的手在顫抖。
“這輩子,你只能死在我之後。”
上輩子,她先動手,先死的是她。
‘這輩子’三個字,像重錘砸在秦晗卿心上。
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樣?
如果趙律棠不是跟她一樣重生了,那他為甚麼不說‘生死與共’之類的話,偏偏要強調先後?
如果不是,那這輩子他對她的情是不是來得太過兇猛了?
哪怕有她故意引誘,也還是過於蹊蹺。
又想到上次她吃了解毒藥後提前來月事肚子疼,他好像問過她怎麼會提前?
這種私密的事她從來都沒有告訴他,也不可能會告訴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倒是上輩子,她後來被每一次的月事折磨,他或許是因為愧疚所以會記住那個日子。
想得越多,秦晗卿的心情就越複雜。
如果他真的也重生了,那他罪該萬死。
這個時候,她清楚她應該繼續哄他,可她內心裡做不到。
於是,她裝睡。
趙律棠等了許久都等不到她的任何回應,結果卻發現她像是睡著了。
小心翼翼將她放回床上,他也躺下陪她一起睡。
他早就決定不會問她。
不管有沒有,那都會是她的傷疤,他不想讓她難過。
該死的不是她,是周承晟。
他小心親吻著秦晗卿的唇,又輕又緩,生怕驚到了她。
“我的妻。”
如果他再仔細一些就會發現秦晗卿的心跳很快,絕對不是睡了都人該有的心跳速度。
秦晗卿的心臟像被一雙無形的手在揪著,難受得緊。
上輩子趙律棠對她的佔有慾、控制慾已經達到了瘋魔變態的程度。
她曾聽李稟對趙律棠變態行為的評價。
他說,“你對她的感情不是愛,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如今再回想起來,她覺得李稟說得沒錯。
如果趙律棠的執念從上輩子延伸而來,那就能說得通了。
她不敢直接問他,向他求證。
她絕對不能再像上輩子一樣被他囚禁,再死在他手裡。
————
後來從林笙嘴裡她才知道自己失蹤之後發生的事,也知道趙律棠帶兵攻打泊崖島是有正當理由的。
林笙一提起周承晟就咬牙切齒,“他是前朝餘孽,是前朝太子的兒子。
他不只在泊崖島上屯兵準備謀反,還在各地散佈蠱惑人心的謠言,更是賄賂各地官員。”
秦晗卿驚訝於周承晟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前朝太子遺孤,難怪他能有那麼大的勢力。
林笙說,“您失蹤的事被三爺壓下來了,沒有幾個人知道。。
三朝回門的時候三爺已經帶兵平亂去了,他吩咐奴婢去賀家說明你身體不適,就不親自回去了。
後來有不少人給您遞帖子,都用這個理由回拒了。
只是孟二小姐聽說您病了,特意到家裡來找您。
奴婢實在瞞不住了,就說您到莊子上養病去了,但她好像是不太相信。”
秦晗卿沉默了一陣,“他有心。”
他也不能有一個被擄的妻子。
這天,林笙扶著她到甲板上透氣。
實在是怕她在艙房裡憋得胡思亂想,再鑽牛角尖。
三爺再三叮囑,一定要時時刻刻都守著夫人。
所以她懷疑,夫人鑽牛角尖有尋死的可能。
而趙律棠也是這樣認為的,因為她說了死這個話。
趙律棠害怕。
不只是他們,連李稟都這樣擔心。
他還私下裡勸趙律棠,“沒甚麼事你就回去多陪陪弟妹。”
但趙律棠並沒有多陪,他發現媳婦兒看他的眼神裡有甚麼說不清的東西。
還有,他在的時候她好像說話的時候會更少。
反而是林笙陪著她的時候,她還能多說幾句話。
他想安慰,又怕說多了適得其反。
不如讓她自己想清楚,看清楚。
只有秦晗卿自己知道,她是故意這麼做的。
趙律棠越是愧疚越是不安,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才會更重。
一時間,她也分不清她跟趙律棠到底誰更變態扭曲了。
吹了一陣風,秦晗卿不僅沒有覺得舒服,反而噁心起來。
‘嘔……’
秦晗卿吐得天昏地暗,暈船了。
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之後的幾天,一直都吐個不停。
本來就瘦的小臉兒,這下更瘦了,完全瘦得脫了相。
本來是打算走水路回臨安城,這樣一來只能先下船轉馬車。
趙律棠有軍務在身,不能陪著秦晗卿坐馬車。
“下船後先找個地方住下,找大夫好生調理身體,不要急著往回走。
我忙完了就回來找你,等我。”
秦晗卿難受得話都不想說,也提不上氣。
“嗯。”
趙律棠卻不敢就這麼離開。
“你發誓,等我來接你。”
他怕他走後,再也見不到她。
這段時間裡他對她的小心翼翼,呵護愛護,秦晗卿都感受到了。
她的心即便是石頭做的,也被捂熱了。
拋開上輩子,拋開其他,趙律棠待她真的很好很好。
她知道自己在自相矛盾,可這時候她太難受了,她不想去計較別的。
人在身體難受或者心靈受創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去抓住一些寄託。
如今趙律棠對她的好,就是一種寄託。
她用小拇指勾住趙律棠的小拇指,拉勾。
“我發誓,我等你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