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轎。”
“請新郎接新娘下轎。”
“新郎新娘跨火盆,從此日子紅紅火火。”
秦晗卿眼前一片大紅,只有晃動的蓋頭下一點點的視線。
好在趙律棠一直牽著她,小心提醒著她腳下的路該如何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高堂之上是趙老爺和馬氏,還有趙律棠生母的牌位。
趙平峰強忍著憤怒,想就此離去,但看在滿堂賓客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是,只能生生下了來。
倒是馬氏滿不在乎,全城都是笑臉示人。
趙律琛沒有出現,馬氏的兩個孩子一直在。
外面各人心思如何並不在一對新人的考慮之中。
此時洞房中,秦晗卿端坐在鋪滿‘早生貴子’和‘鴛鴦戲水’的喜床上。
趙律棠在喜婆婆的唱詞中用秤桿掀開紅蓋頭。
“南斗六星秤桿上,福祿壽喜聚吉祥。
掀起紅蓋頭,甜蜜到白頭。”
眼前突然有了光亮讓秦晗卿微微眯了眯眼。
下巴上突然一涼,是趙律棠用秤桿挑在她的下巴上。
她順著力道抬起頭,視線正正撞進趙律棠滿是喜悅的眼睛。
一身喜服稱得他更氣宇軒昂,把平時裡的威嚴也化了些柔和。
喜婆婆送上合巹酒,“千里姻緣一線牽,夫妻琴瑟和鳴到永久。”
趙律棠躬身與她手臂交纏,額頭抵著額頭飲下合巹酒。
“夫人。”
秦晗卿點了口脂的唇上沾了酒水,水盈盈的。
“夫君。”
這一聲輕輕淺淺的‘夫君’,落在趙律棠的心尖兒上。
她終於肯喚他夫君了。
喜房外面圍了滿滿當當的人,都是趙律棠的朋友。
“新郎官可別只顧著跟新娘子膩歪了,媳婦兒娶進門日後都是你稀罕的時候。
現在兄弟們都等著你喝酒呢,快出來喝酒。”
有人起了頭,眾人立馬跟著起鬨。
秦晗卿不知道外面有這麼多人,被嚇了一跳的同時也羞紅了臉。
“他們都在等你,快去吧。”
她這含羞帶情的一眼,使趙律棠渾身都酥了。
不想搭理外面那些混蛋。
他直勾勾帶著燎原火星的眼神讓秦晗卿十分有壓力,又遞他一眼。
“我等你回來。”
外面有在起鬨,“再不出來我們可要進去了。”
趙律棠不想自己的嬌嬌小媳婦兒被那幫子混蛋看了去,如此嬌豔的媳婦兒只能他看。
“我那我先去應付他們,等我回來。”
他想親她,又生生忍住了。
不能讓那群混蛋看了去。
趙律棠出門轟人,其他人都跟著走了。
只之前最先說話的男子還在。
他拱手作禮,“我們都是一群粗人,還請弟妹莫怪。
愚兄李稟,這廂先給弟妹賠個不是。”
秦晗卿認出了此人,他是趙律棠起兵後身邊第一得力戰將。
此時他能站在這裡跟她說這番話,可以見得他跟趙律棠關係匪淺。
他自稱兄,莫非是趙律棠的結拜義兄?
秦晗卿起身回禮,“兄長言重。”
又作一禮,“那我就把夫君安心交給兄長了。”
李稟沒想到她竟然如此通情達理,而且對他如此敬重。
不愧是阿棠不惜得罪孟守備,就算連夜行軍剿匪也要娶的人。
她配得上阿棠對她的情義。
“愚兄定不負弟妹所託,保證將阿棠完璧歸趙。”
他離開後程婆子打發了紅包讓所有人都退下,秦晗卿以為終於可以歇一歇了。
沒發現屋裡還有一個人,而且還是趙家的人。
“弟妹如此絕色,難怪阿棠不惜跟家裡決裂也要娶你。”
秦晗卿心頭咯噔一下,這是來者不善嗎?
趙煦兒從床邊走出來,走到離秦晗卿只有兩步距離的地方站住。
“我是阿棠的二姐趙煦兒,你該叫我二姐。”
從她的神色來看,並不想來挑事的。
秦晗卿起身作禮,“二姐。”
趙煦兒滿意地點點頭,“你坐,我來就是看看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到底長甚麼樣。
如今見到了,很滿意。”
就憑她剛才對李稟說的那幾句話,趙煦兒認定她能做好弟弟的賢內助。
聽到這話,秦晗卿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這架勢,屬實是有點嚇人。
“多謝二姐肯定。”
趙煦兒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給秦晗卿,“這是我單獨給你的賀禮。
祝你和阿棠夫妻和睦,兒孫滿堂。”
秦晗卿受寵若驚,趕緊又要起身。
“不用再動了,坐著吧。
你這一天也累,我就不多打擾你了。
一會兒有人給你送熱水和飯食,你要是還想要甚麼直接吩咐人去辦。
這個將軍府裡,只有你和阿棠兩個主子。”
趙煦兒說完這些話就走了,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也不像是特別在意禮節的樣子。
秦晗卿總覺得她那些話像是在提醒她,給她吃定心丸。
趙家水渾,她早就知道,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既然來了她就不懼,戰就是了。
反正還有趙律棠給她撐腰。
“呼……”
“硃紅,碧蘭,快給我把這頭冠摘了,太重了,脖子都僵了。”
兩人笑著一起給她卸釵環,“這是三爺愛重您呢,別的女子出嫁想要如此華貴繁重的頭冠都沒有呢。”
秦晗卿心道:受過這個罪就不會這麼想了。
取冠道時候她忍不住,“嘶……”出聲。
硃紅一看她的額頭,都壓出印子了。
這下兩人都不再說那種話了,快速把其他首飾都卸下。
卸完,秦晗卿頓覺渾身都輕鬆了。
“還是這樣舒服。”
等卸了妝容,就更舒服了。
剛弄好程婆子就領著人端了大盤小碗進來,一陣飯香味直撲秦晗卿的鼻腔。
“好餓啊。”
程婆子笑道:“三爺交代,夫人吃了自歇著,不要傻傻的乾坐著等。”
秦晗卿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有空管那些,先吃飽了再說。
結果吃飽了就犯困,可她又不想破壞了新婚夜的美好氣氛。
“把床鋪了你們就下去歇著吧,我在貴妃榻上眯著等三爺回來。”
她想:恐怕沒有哪個新娘子成親當晚有她這麼鬆弛吧?
她跟趙律棠,太熟了。
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二姐的提醒,家裡沒有長輩壓著,實在舒坦。
趙律棠被一群人擁著走進主院,毫不留情開始趕人。
“都給我回去繼續喝酒,不許再進一步。”
秦晗卿被吵醒了,懶在貴妃榻上不想動彈。
聽著外面的聲音逐漸遠去,趙律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吱呀……’
趙律棠推門進來,“夫人久等了吧,為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