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夫人萬氏？
換成顧家其他任何人，秦晗卿都不會去見，但偏偏是對她還不錯的萬氏。
“馬車從醉香居經過。”
如此一來，就要提前出發。
“去告訴三小姐，提前半個時辰出發。”
呂管家去傳話，先去把此事稟報給白氏知道。
白氏得知後也好奇顧老夫人在這個時候找秦晗卿是有甚麼目的？
轉念她又想，無非是後悔了，替她孫子來求情的。
“哼……就算沒有趙律棠錦繡在前，單單就憑顧湛和顧家做的那些齷齪事，晗卿也不可能再回頭了。
去吧，看護好兩位小姐。”
賀呦呦早就收拾好自己掐著點等出門了，一聽要提前出發，她連問都沒有問原因。
趕緊招呼婢女出發，“小喜，快，快，我們走吧。”
小姑娘能出門的機會本就少，更何況她現在正是喜歡玩的年紀，根本就經不住要出門玩的誘惑。
最最讓她激動的，當然還是因為要跟表姐一起去從前沒有機會去的地方長見識。
一上馬車她就忍不住拉著秦晗卿問東問西，一會兒滿是期待，一會兒又不自信怕給秦晗卿丟臉。
經過醉香居的時候馬車停下，“你在車上等我一會兒，我去給世子妃娘娘買一份糕點。”
賀呦呦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完全沒有多想。
秦晗卿走進醉香居就看到了萬氏身邊的侍女，“秦小姐請跟奴婢來。”
一路走到二樓盡頭的雅間，萬氏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老夫人安。”
“晗卿丫頭來了，來坐。”
萬氏正在親自煮茶，抬頭看向秦晗卿，神色恍惚了一下。
只是兩個來月沒見而已，她覺得面前的秦晗卿完全跟從前不一樣了。
人還是那個人，面貌沒有任何變化。
但就是這一眼，這一瞬，她竟然生出了恍若隔世的感覺。
心態和關係不一樣了。
她示意下人出去，親自給秦晗卿斟了一杯熱茶。
秦晗卿也有種恍惚感，面對這個曾經像長輩一樣疼過她的老人，一時間心頭五味雜陳。
事已至此，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也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
她喝著茶，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萬氏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今天能來，我已經很高興了。
是二小子對不住你，顧家也對不住你。
今天老婆子我舍了老臉叫你來，不是為了為難你。
我知道，你和二小子不可能了。”
萬氏語氣平緩，看著秦晗卿的眼神裡滿是慈愛憐惜。
她看秦晗卿，還是像從前一樣，當自家晚輩看待。
她下意識想來拉秦晗卿的手，手都伸出來又收了回去，神情落寞。
秦晗卿見了不忍心，但更清楚有些事就是跟從前不同了。
“過去了就過去了，老夫人保重身體。”
萬氏鼻子發酸，眼眶也溼潤了。
她哽咽著說：“我知道，我知道，都過去了。”
我今天找你，與顧家和二小子都無關，我聽說了一件事。
我思來想去兩天，覺得還是要讓你知道。”
她停了下來，看著秦晗卿，欲言又止。
秦晗卿想不出與那些無關的事是甚麼。
“老夫人請說。”
萬氏嘴角動了動，又斟酌了一番才開口。
“我不是挑撥你和趙將軍，你聽了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你就當我甚麼都沒有說過。”
秦晗卿神色平靜，有關趙律棠的事不管誰說出甚麼驚天的話來她都不會覺得奇怪。
趙律棠就算不是十惡不赦，但也絕非是甚麼好人。
“您儘管說。”
萬氏這才道：“前幾日我孃家侄子從岷州過來，在路上見到了賀怡和秦晗媛。
我不知道你們秦家發生了甚麼，也不該我多問。
只是我那侄子說她們被一眾強壯的男人帶走了，他上前去詢問，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趙將軍的安排。
秦晗媛說，那些人是趙將軍的人。”
秦晗卿心下動了動，面上依舊平靜不顯。
“多謝老夫人提醒，我知道了。”
就這麼輕鬆地一句知道了，萬氏驚訝的同時心裡也有了數。
她對那趙律棠竟然如此信任。
“若沒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今日是章府丞家大小姐出嫁的大喜日子，我受邀去吃喜酒。”
萬氏愣了愣，笑著擺手讓她去忙。
“沒事了，你忙去吧。”
秦晗卿又道了聲保重，走到門口忍不住停了腳步回頭來。
“老夫人若有需要，儘管著人去叫我。”
萬氏甚麼都沒有，只笑著擺手。
等秦晗卿離開後，她喃喃出聲。
“秦家害了她啊。”
“她怎麼不是福星？
她是啊！”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秦家那些事她也有所耳聞。
當年她主動跟秦家定下這門婚事，確實是因為晗卿丫頭福星的命數。
這些年晗卿丫頭每次來都能讓她舒心，她怎麼不是福星？
如今她離了二小子那混賬，又有了更好的選擇，她怎麼不是福星？
是秦家福薄，自己坐不住福啊。
秦晗卿在走廊裡被一個房間裡突然伸出來的手抓住了胳膊，那隻手力氣很大，把秦晗卿往房間裡拖。
秦晗卿在看到顧湛的臉時，驚呼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前幾天她看到顧湛的時候，他的臉還是好好的，怎麼會突然毀容？
下一刻林笙一掌打在顧湛的手肘上，再一腳將他踹倒在房間裡。
秦晗卿扶著門框往裡看，顧湛摔在地上仰著頭朝門口看。
顧湛臉上的傷是燒傷，面板正在潰爛流膿，還有水泡。
傷勢從右臉額頭一直延伸到脖子，沒有上藥也沒有包紮。
要不是那半張臉是好的，她都不敢相信這人是顧湛。
顧湛撐著椅子爬起來，眼睛一直盯著秦晗卿，直勾勾十分嚇人。
“秦晗卿，我現在這副鬼樣子，你還滿意嗎？”
他朝秦晗卿走來，因為畏懼林笙，在距離秦晗卿兩步遠的地方站立。
他故意把受傷的半張臉對著秦晗卿，不包紮上藥也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讓秦晗卿看到他這副鬼樣子。
“你我多年情分，就算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我也只是做了所有男人都想做的事而已。
你就因為那一點點無關痛癢的小事，就害我至此？
秦晗卿，你還有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