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婆子高昂著下巴睥睨秦晗卿,神色之間毫不掩飾輕蔑之態。
“王妃仁善慈悲,念在你救過孫媽媽的份上不賜你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總不能因為你一人就亂了平陽王府的規矩,否則日後娘娘如何讓滿王府的下人順服?
進去之後你乖順一些,至於最後是個甚麼結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易婆子推了秦晗卿一把,“還不進去。”
秦晗卿不明白她到底犯了甚麼錯,要到死罪的地步。
更不明白易婆子的提醒,又是甚麼意思。
進門後她低著頭不敢隨意亂看,恭恭敬敬下跪磕頭。
“婢子賀青,拜見王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房間內靜得落針可聞,秦晗卿清清楚楚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過了許久之後,她都跪得膝蓋發疼,身體發僵時終於聽到了聲音。
“世子妃讓你抬起頭來。”
不是王妃,是崔朔的正妻!
是有甚麼閒話傳到世子妃耳朵裡去了,世子妃這是來審判她的?
這時候秦晗卿明白易婆子那些話的意思了。
她抬起頭,仍舊不敢抬眼看人。
她在王府半個月,除了崔朔外其他主子長甚麼樣她都不知道。
沈氏端坐著,撩著眼皮兒將下面跪著的秦晗卿從頭打量到腳。
眼神犀利到彷彿要洞穿秦晗卿,尤其是秦晗卿那張絕對能勾引住男人的臉,讓她多看了好幾眼。
在見到秦晗卿之前她就聽說此女不像採藥女,生了張迷惑人的狐媚臉。
她還不以為意,以為最多是有幾分姿色罷了。
現在親眼見了,她心頭忍不住生出嫉妒。
這張臉,美到讓她嫉妒。
“掌嘴。”
秦晗卿沒想到對方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問,一開口就是要打她。
此時別說林笙沒在身邊,就算是在也不能放肆。
她趕緊磕頭,“世子妃要罰婢子,是婢子的榮幸。
只是婢子不知犯了甚麼錯,惹得世子妃大怒。”
沈氏自恃身份尊貴,認為秦晗卿是低賤之人,根本不配跟她說話。
她婢女容華擼著袖子過來揪著秦晗卿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頭來受罰。
‘啪啪’
打了兩巴掌後她才說,“低賤的東西竟敢爬世子爺的床,你也配?”
秦晗卿被打得眼冒金星,要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世子妃多年未孕並非世子體弱的原因,是世子妃被人算計。
婢子精通藥理,能為世子妃排憂解難。”
能打動人心的從來不是甚麼解釋,甚麼真相,只有對方關心的利益。
容華的巴掌頓在半空中,她下意識回頭去看主子,得到主子的命令退開。
“世子妃別被這個賤婢騙了,她區區一介採藥女能懂甚麼?
這種賤民最會騙人,為了爬上世子爺的床,她甚麼瞎話都能編出來。
沈氏並不信秦晗卿,但她和世子成婚三年肚子一直沒動靜,她比任何人都著急。
所以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希望,她也不能放過。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若不然本世子妃會讓你再也說不了謊。”
秦晗卿清楚世子妃的意思,沒有她的活路。
“婢子不敢欺騙世子妃,請問世子妃近兩年來是否月事不準?
偶爾還有大塊的血塊隨著月事排出?
每次這種情況都會腹痛難忍,嚴重的時候甚至痛到昏厥?”
聽了她這些話,原本還一臉不屑的容華不禁震驚。
主僕二人互相看了看,容華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世子妃的這些情況她沒敢告訴任何人,這個賤婢怎麼會知道?
“你都沒有給世子妃診脈,怎麼會說出這些來?”
秦晗卿天生對藥材十分敏感,鼻子也比常人更加靈敏,她聞到世子妃身上的藥味。
就算味道很雜,她也聞得清清楚楚。
“請世子妃容許婢子為您診脈,好進一步確診。”
沈氏沉默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允了。
秦晗卿仔細診過脈象,確定了她的猜測。
“請世子妃允許婢子到世子妃的寢殿去,找出讓世子妃數次滑胎的罪魁禍首。”
沈氏此時再也端不直腰,“你說甚麼?滑胎?”
連向太醫都說世子身體孱弱,生育艱難。
她怎麼會數次滑胎?
秦晗卿清楚崔朔的身體,他確實體弱不易讓女子有孕。
但架不住世子妃身體康健,比常人更加易孕。
“世子妃福澤深厚,是極易有孕的體質。
只是若再長此以往下去,您的福澤也要被消磨殆盡。”
沈氏後背被浸溼了,手心裡也都是汗。
是誰在害她?
“走,回去。”
到此時,秦晗卿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原處。
只有沈氏願意相信,她才能暫時逃過一劫。
否則,她便是死在了平陽王府,訊息也傳不出去。
等趙律棠回來,她墳頭的草都要黃了。
最後在世子妃床頭的祈福香囊和薰衣服的香粉裡,都發現了能讓女子滑胎的藥。
至於東西是如何來的,秦晗卿不敢多言,也不想知道。
“世子妃勝在底子好,只要停了藥,再好生調理一段時間,必定能如願以償。”
沈氏點頭,“那本世子妃的身體就交給你了。
只要你盡心為本世子妃調理,等到本世子妃有了身孕,便破格抬你做世子的通房。”
容華替世子妃說,“本來以你低賤的身份連給世子做奴婢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世子妃開恩給你這個恩典,你要懂得珍惜,惜福。”
這時,一個婢女捧著一碗湯藥進來。
“這是世子妃賜你的,快喝了吧。”
秦晗卿只聞到這個湯藥的味道就知道是能讓女子絕育的東西。
明明還沒有喝,她就覺得肚子發痛,腿間彷彿已經流滿了血。
上輩子她被迫有了趙律棠的孽種,她不想生。
可趙律棠看她看得嚴,她根本沒有機會落胎,只能強忍著噁心感容忍那個孽障在她肚子裡一天天長大。
到三個多月的時候,突然有一天趙律棠的正妻孟氏帶人闖到她被囚禁的地方。
給她灌下了這樣一碗藥。
不僅孽種落了,她也再無法生育。
她不想要被趙律棠強迫而來的孽種,可她渴望屬於她的孩子。
這一次,這個藥她絕對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