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也嗤笑出聲,馬丁靴用力碾碎地上的一片枯樹葉。
“還以為是甚麼了不起的硬茬子,搞了半天卻是個半吊子,連最低階的引煞符都奈何不了。”
風蕭柳彈了彈月白色對襟長衫上的灰塵,對於風蕭蕭的話不置可否。
“行了,試出了深淺就行。”
風蕭蕭催促風蕭柳,“趕緊將你的引煞符收回來吧,可別出甚麼岔子了。”
那符紙雖然是最低階的引煞符,且還被壓制了一部分,但是放在普通人身上,其影響力還是不容小覷。
風蕭柳也不想橫生枝節惹麻煩,便邁開腿,朝著邁巴赫的方向走去。
兩根手指已經在袖口捏成了收字元印。只要再靠近一點兒,他就能悄聲無息的將那引煞符給收回來。
兩人剛走出香樟樹的陰影。
“幹甚麼的!站住!”
一聲呵斥聲響起。
也不知道打哪裡冒出來一個體型精壯的保安。
那人腰間掛著警棍,左右攥著肩頭的對講機,右手摁在警棍的開關卡扣處,滿臉警惕的盯著眼前這兩個怪異的青年。
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他們了。
只是這兩人一直躲在樹從裡,他便沒輕舉妄動。
他可是親眼瞧著這兩個年輕人輕鬆跳上三米高的樹杈的。
不會是哪裡派過來的專業殺手吧。
眼瞧著兩人要衝著沈家的車過去,他這才衝了出來。
風蕭柳手指微頓,剛聚起來的靈氣被這麼一吼,散了。
保安大步逼近,先聲奪人,唾沫星子亂飛:
“我盯著你兩大半天了。打早上開始就在這裡鬼鬼祟祟的,穿的跟個唱大戲的一樣,還在樹上跳來跳去,你們想幹嘛?”
他說著,一邊按下對講機的通訊鍵:
“喂,隊長。八棟別墅這裡逮著兩個形跡可疑的人員,你趕緊派人過來。”
風蕭蕭:“……”
風蕭柳:“……”
兩人齊齊面色一黑。
神特麼的唱大戲的!
這該死的保安,這是把他們當成圖謀不軌的賊人了。
風蕭蕭目光凌厲,馬丁靴往前跨出半步,右手五指微張,手心隱隱泛起一抹青色光暈。
風蕭柳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的將她拉回身邊。
“別衝動,不要忘記咱們玄門的規矩。”風蕭柳壓低嗓音,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
他給別人下引煞符好歹還閉著人,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符紙收回來,只要確保沒有造成甚麼後果,便誰也發現不了。
可現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到處都是監控探頭。
這要是當街對一個普通保安動用法術,不到半小時,估計超自然調查處的特勤人員就能依法兩他們抓回去。
到時候別說回家領賞了,不被扒層皮就不錯了。
風蕭蕭氣的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的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誤會,小哥,都是誤會。我們是國學愛好者,在這邊拍漢服外景呢。”
風蕭柳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我們只是在找機位。”
“找甚麼機位,我看你們就是來偷雞摸狗的!”
保安根本不接名片,一巴掌拍開風蕭柳的手:
“外景拍攝沒有物業審批一律不準進,你們的證件拿來我看看!”
“……”
幾人拉扯的功夫。
那邊沈母已經坐上車離開了。
隨著汽車的一聲轟鳴,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引煞符還沒收回來。
頓時急得不行。
沈夫人身上的引煞符還在。
這引煞符所說長時間不收回來,那就是個定時炸彈。
說不準甚麼時候就會出事。
現在沈夫人坐車走了,他們哪裡還有心思和保安扯皮。
剛要不管不顧去追車,那保安卻先橫跨一步,鐵塔般擋在了前面。
手中的警棍更是滋滋啦啦的冒著電光威脅,“別動,今天我在這裡,你們就別想跑!”
“……”
二人眼睜睜的看著邁巴赫拐過彎道,沒一會兒的功夫便消失在視線之內。
風蕭蕭積攢了一早上的火氣徹底炸了。
她直接抬起馬丁靴就是一腳,直接揣在了保安的手腕上。
保安手腕吃痛,手裡的警棍“啪嗒”一聲脫手飛出,砸在了地上。
“好啊,你們竟然敢無緣無故打人!”
保安趕緊在對講機裡搖人:
“兄弟們趕緊過來,八號別墅這裡有人鬧事,還動手打人!”
呼啦啦。
對講機裡傳來七嘴八舌的響應。不一會兒,七八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趕了過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防爆盾和鋼叉,直接將風蕭蕭和風蕭柳堵在了綠化帶邊緣。
二人哪裡肯乖乖就範,當即便和保安打起來了。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報的警。
十幾分鍾後,幾輛印著國安特勤的黑色越野車停在了路邊,將人全部帶了回去。
國安局,拘留室。
風蕭蕭和風蕭柳的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風蕭蕭原本幹練的短髮直接變成了雞窩頭,黑色馬丁靴上沾著泥巴,外套拉鍊還扯脫了線。
風蕭柳更是沒臉看,月白色的復古長衫上印著兩個碩大的腳印,頭髮散亂。像個剛要飯回來的丐幫長老。
“我說過了,我們是玄門風家的人,如果不相信,你們可以去超調處(超自然事物調查處的簡稱)查。”
“總之,該交代的也已經交代完了,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放我們出去。”風蕭蕭壓著心中的怒意說道。
旁邊的特勤員抱著胳膊冷笑:
“還玄門風家,我還全真教掌門呢。光天化日爬到人家高檔小區的樹上偷窺,還打傷了保安,尋釁滋事拘留七天,老實待著吧。”
風蕭蕭嘴角抽了抽,氣的臉都綠了。
尼瑪!
這個大傻叉!
另一邊審訊室裡。
風蕭柳則是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一言不發。
月白長衫上的兩個鞋印子格外扎眼。他垂著頭,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的手指。
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情。
引煞符還沒有收回來。
超自然事物調查處。
接到二人被抓的訊息,李牧元眼角狠狠抽了抽。
他說怎麼今天突然眼皮跳的這麼厲害,敢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李牧元趕到國安局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薄汗。
他在前臺出示了超調處的證件,接待員核實完畢。
“李處長,您保釋的那兩位目前還在拘留區。流程檔案已經準備好了,您先在這邊簽字。”
接待員領著他往裡走,拐過兩道長廊,走進了一間辦公室。
李牧元坐下來,接過檔案一頁一頁的翻看,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