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來的很快，一同過來的還有國安局的人。
走廊被封鎖，黃色警戒線拉了好幾層。
顧澤宇被抬上了擔架，人已經沒有了呼吸，白布蓋上去，推進了太平間。
林晚晚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
她就那麼坐在地板上，雙手攤開擱在膝蓋上。掌心的血跡已經幹了，結成了暗紅色。
兩個女警蹲在她面前說了甚麼，她沒聽見，只是歪著腦袋盯著走廊盡頭顧澤宇被推走的方向。
沈嫵和謝玄一行人被請去了國安局做筆錄。
筆錄一直做到凌晨三點。
葉青給她倒了杯熱茶。
“城西南的堂口已經端了。”
葉青坐在對面，翻來一本資料夾：
“從裡面找到了七個孩子，最小的才八個月大。顧念念也在其中，這孩子就是身體虛弱其他沒甚麼大礙。”
沈嫵攥著紙杯的手鬆了松。
葉青又問，“你跟那個幕後的邪道打過交道了，不知道是否摸清楚對方是甚麼路數？”
“我不太清楚。”沈嫵搖了搖頭，“他逃走之前我已經重創了他，我估計他跑不遠，而且，現場也有那老道留下來的血跡殘留……”
那老道問她出自哪個家族，沈嫵猜測這個世界可能有獨立的玄門體系。
只是自己是穿越過來的，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風水道術體系。
她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是原主只是個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這個世界的玄學世界。
所以那老道是個甚麼路數，沈嫵還真不清楚。
葉青“嗯”了一聲，便沒有再多問了。
沈嫵也不說話，只低頭喝茶。
茶是普普通通的茉莉花茶，不是很好喝，但是勝在熱乎，喝下去胃裡也是暖的。
葉青看著她慘白的臉，也沒多留，流程辦完簽完字就讓人回去了。
車子一直開出國安局的大門，沈嫵靠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亂哄哄的，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叮——】
【訂單已完成！客戶：林晚晚】
【任務：尋找回被獻祭的幼童顧念念，斬斷其被修的控制。】
【任務評價：S】
【獎勵已發放：壽命 150天，功德值 】
沈嫵沒吭聲。
任務完成，她應該高興才對。
可不知為何，她卻高興不起來。
……
林晚晚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不是因為外傷。
她的身體被反噬後身體機能衰退。醫生說她的內臟年齡相當於垂暮之年的老人。
贏雅茹是第三天去看她的。
贏家人都不同意，說那個女人是小三，不配被同情。
結果贏雅茹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去了林晚晚所在的醫院。
病房裡很安靜。
林晚晚雙眼無神，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甚麼。
贏雅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沉默良久。
“有些事情，我應該告訴你。”贏雅茹開口，嗓子還有些啞。
林晚晚眼珠子動了動，並未開口接話。
“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念念，和我的孩子，當年差點兒就被顧澤宇調換了。”
林晚晚瞳孔猛的一縮。
贏雅茹攥著膝蓋上的衣角，繼續說下去：
“他一開始就是打算用我的孩子做祭品，所以他把兩個孩子換了。他一直以為他送出去的顧念念是我的孩子。”
“但是——”
贏雅茹閉了閉眼，“他不知道，孩子早就被我給換回來了。”
病房裡的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聲。
林晚晚嘴唇動了動，艱難開口。
“所以，他一直以為……念念是你的孩子。”
“是。”
“他原本就是打算用你的孩子去獻祭，是嗎？”
贏雅茹沒有回答。
但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晚晚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的滑進枕頭裡。
贏雅茹接著又說了第二件事。
“聚陰奪壽的陣法，顧澤宇最初的佈局……反噬是衝著他自己去的。”
林晚晚手指一動，痙攣般抓緊了被單。
“他請道士佈陣，原本就是想用我的生機去續你的命。反噬的部分由他本人承受。”
贏雅茹的聲音平靜，好似說的不是她丈夫的事一樣，“但是我後來找了別人，把陣法裡承受的物件將他換成了你。”
“所以，這些年你身上的反噬，有一半是我造成的。”
心電監護儀的頻率驟然加快。
林晚晚猛的偏頭去看贏雅茹，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害我？”
贏雅茹眼神平靜，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沒回頭，“他不是個好人，但對你，他沒撒過謊。”
門被輕輕帶上。
林晚晚捂住臉，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
她嗚咽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心裡空空的，好像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塊兒，疼得厲害。
……
第五天凌晨。
值班的護士查房時發現林晚晚的病床是空的。
輸液管被拔掉了，枕頭上還掛著血珠。
人已經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晚晚去了太平間。
她沒穿鞋，赤著腳走到了那裡。
太平間的冷櫃沒上鎖，她不知道用了甚麼辦法開啟了顧澤宇所在的那個抽屜。
凌晨五點四十七分，監控拍到她爬上冷櫃，躺在了顧澤宇旁邊。
等護士追過來的時候，她也已經凍成了一塊。
她的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後來法醫花了十幾分鍾才把紙條取出來。
紙上歪歪扭扭寫了兩段話。
“請把我的孩子交給沈家林安安，她是我妹妹，她會照顧好念念的。”
紙條被裝進了證物袋。
……
沈嫵一覺睡醒，才看到林晚晚發過來的訊息：
“沈小姐，你當年被送走不是意外。我無意間聽我媽跟人談話，是有人花了錢買通了我媽，讓她將你賣到鄉下。”
沈嫵盯著那幾個字，手指無意識的摩擦螢幕邊緣。
有心問個明白，結果卻被告知，林晚晚已經死了。
沈嫵很惆悵。
她把手機螢幕扣在床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很久沒動。
“統子。”
【在。】
“林晚晚怎麼死的？”
系統將林晚晚的死因給沈嫵說了一下。
沈嫵唏噓不已。
“統子。”
【系統：？？？】
“當年害我的幕後黑手是誰？”
【宿主，這個超出了本系統的資料許可權了，但是——】
系統頓了一下，【宿主可以嘗試透過其他途徑獲取。比如，沈家。】
沈嫵扯了扯嘴角。
沈家。
那個把原主找回來，又讓她受盡委屈最後還和她籤斷絕關係協議書的沈家。
沈嫵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
“再說吧。”
手機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