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贏微微話未說完。
老爺子一掌拍在了桌子上。
“顧家小子,欺人太甚!”
老爺子雙手交疊壓在柺杖的把手上,胸口起伏,兩道花白的眉毛根根倒豎。
贏微微嚥了口唾沫,“爺爺您消消氣,當務之急,應該上把姑姑帶回來醫治,免得真被我姑父磋磨。”
老爺子沉著臉糾正“那不是你姑父!”
“是是是,那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根本不配做我姑父。”贏微微狠狠罵了一句。
老爺子氣順了一些。
要知道,贏長風和贏老爺子平日裡是絕對不允許小輩非議自己的長輩。
即便他們不認同這樁婚事,也不會讓她一個小輩這般沒禮貌的在背後說三道四。
今日竟然沒有斥責她,可見也是氣的狠了。
不過贏微微的話倒也提醒了贏老爺子。
“備車,我們現在就趕去江城。”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吩咐了一句。
贏長風已經大步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上得座機給手底下的人打電話著手準備此事。
一個小時後。
五輛黑色邁巴赫車隊,排成一條直線駛贏家,直奔機場。
……
夜。
微風拂面。
江城,別墅後院。
沈嫵抬頭看看天。
月亮被雲層遮住,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沈嫵準備今日開壇做法,解決顧澤宇幾人之間的因果線。
謝玄聽到訊息就趕了過來。也沒打擾他,就在旁邊看著。
沈嫵站在化寶爐前。
青石板上擺放了一張四四方方的紅木供桌,桌上燃著貢品香燭。
青煙嫋嫋,筆直升空。
在她面前,整齊的排列著三個紙人。
最左邊的是用雷擊木為骨架的紙人顧澤宇,中間是穿著得體卻滿面死氣的贏雅茹,右邊則是容光煥發的林晚晚。
幾個紙人在夜色下排好,顯得頗有幾分詭異。
沈嫵瞧了一眼,輕嘖一聲,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和林晚晚的旺旺介面。
【今夜子時,我會斬斷因果線。因果一斷,前面造成的反噬立至。】
過了一會兒,那邊有了回覆:
【好。】
退回主介面,沈嫵又給劉芸發了訊息,內容也很簡單,就是說了她今晚會做法,讓她守好贏雅茹。
放下手機,她便開始忙了。
她先從籠子裡拽出那隻大公雞,扣住雞翅膀,小刀在雞冠上用力一劃。
鮮紅的雞血便滴入白瓷碗中,大公雞撲稜了兩下爪子,又北扔回到了籠子裡。
謝玄在旁邊看的眼尾直抽。
明明看起來長的軟糯糯的一個女孩子,怎麼做起這些事情這麼順手。
沈嫵並不知曉謝玄的心李的想法,弄好了雞血,便拿起一旁的狼毫筆,沾著混了硃砂的公雞血畫符。
又用毛筆在幾個紙人的眉心處分別點上了紅印。
手腕翻轉間,符已成。
紅印透紙而出,發出“嗤”的一聲響。
四周平地颳起旋風,樹葉吹的沙沙亂響。
供桌上的燭火瘋狂搖擺,火光將沈嫵的影子拉長。
就是現在。
沈嫵拎起狼毫,口中唸唸有詞。
“天地玄宗,五炁本源。陰陽逆轉,各歸其位!”
話音落下,筆尖已穩穩點在贏雅茹紙人的雙眼上。
猩紅的墨汁浸入紙皮,紙人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一睜,透著一股瘮人的靈動。
接著上林晚晚的紙人,最後是顧澤宇。
顧澤宇的紙人剛被點上眼睛,整個紙人便劇烈抖動起來,隱隱有向後翻倒的趨勢。
這是……
有人的使壞?
不用想也是顧澤宇背後的那個道士。
“強弩之末,也敢反撲?”
沈嫵冷笑一聲,掌心翻出一根硃砂和雞血泡過的紅線,纏繞在了三個紙人身上。
紅線纏繞,紙人無風自動,瞬間就將紅線繃緊了。
沈嫵見狀,捏起一根準備好的銀針,刺破自己的手指。
沈嫵:“……”
有點兒疼。
她的眼尾抽了抽,瞧著指尖有血珠冒出來,趕緊手腕一翻,將血盡數塗抹在銀針上。
“天道昭彰,因果借還,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斷這竊壽之局。”
說罷,銀針出手,落在雷擊木紙人胸口。
雷擊木發出開裂的聲音。
趁著這個檔口,她飛快挑起紅線,又一根銀針刺入。
“給我斷!”
話音落,紅線齊齊崩斷,長香也在加速燃盡。
香燃盡,三個紙人便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火苗照亮了沈嫵的面龐,不過片刻功夫,桌子上只剩下隨風飄落的黑灰。
“呼~”
沈嫵撥出一口氣,“終於完工了。”
……
醫院特護病房,半夜時分。
劉芸正端著溫水盆,擰乾毛巾,準備給贏雅茹擦拭額頭。
病床上的贏雅茹原本只有進氣沒有出氣,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
可就在下一秒,她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咳嗽聲。
“咳…噗!”
一口腥臭發黑的瘀血從她嘴裡噴出來,濺在了潔白的被套上。
劉芸面色一變,手裡的毛巾掉到了地上。
“小茹!醫生,快來人啊!”
她慌亂的去按床頭的急救鈴,再轉過頭時卻愣住了。
贏雅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隨著呼吸加深,她臉上的那種死人般的青灰色正在快速褪去,乾癟的肌膚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飽滿起來。
原本呈現灰白色的嘴唇,也漸漸恢復了顏色。
原本那副行將就木的殘敗之像,竟是一瞬間逆轉了。
雖然看起來比之前稍微顯大了幾歲,但是整體沒有了那種隨時都會嚥氣的感覺。
贏雅茹緩緩的睜開眼睛,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視線落在了劉芸臉上。
“小芸…我,我突然不冷了。”
她的聲音還透著虛弱,但是不再像之前那般說兩句話就好似要斷氣一般。
劉芸捂住嘴,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沈大師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隔壁病房
林晚晚靠在床頭,心臟處毫無徵兆的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
來了。
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她捂著胸口,手緊緊的攥著被單,默默忍受著這股反噬。
她,好恨。
她感覺似乎有甚麼東西抽離了她的身體。
她的整個人澤從病床上滾落,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林晚晚大口的喘著粗氣,視線觸及到手背那一刻,她的呼吸都停了。
她原本粉嫩的手,變得枯樹皮一般粗糙難看。手臂青筋暴露,蠟黃消瘦,飽滿漂亮的指甲也變成了灰白色。
不,這不是她的手。
即便心裡做足了準備,她還是被自己的模樣嚇到了。
她手腳並用的爬向衛生間,扒著洗手檯的邊沿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