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梅家人身邊,還圍了很多人。
這些人有些是專程來看熱鬧蹭熱度,更多的則是收到了沈嫵的那張名單,連夜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其他受害人的家屬。
他們好些人都被矇在鼓裡,以為自己的親人就是醫院說的那樣,搶救無效,或者是腦死亡。
如今知道了真相,哪裡還能坐的住。
梅母跪在地上哭,梅父雙眼充血,眼淚噠吧的往下掉。
他們難過的說不出話來。
一家人,只有梅永安沒有哭。他將父親手裡的那一盞六角宮燈高高舉起。
燈芯依舊亮著,暖橘色的光在陰沉的天裡燒的很穩。
他的另一隻手裡,攥著那一疊名單。攥的紙張邊角都蜷起來了。
他身前,是被架起來的手機支架,也有不少蹭流量的人在直播。
直播開了十來分鐘,線上人數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我有個妹妹,今年才二十二歲,不久前,她永遠的離開了我。”
梅永安的聲音很低,喉間哽咽難以抑制,透過麥克風,傳出的聲音裡都帶了幾分發顫的沙啞。
“她只是受了輕微外傷,去了博濟醫療機構診治,可從那之後,我就再也沒等到她回家。”
“等我們接到訊息趕來,得到的只有她離開的惡耗,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他說著,用力擦去眼角的淚,將手中的名單高高舉起。
紙張被吹的簌簌作響,像極了此刻他失控的心情。
“這上面,記著一百多人的名字。”
“他們之中,很多人跟我妹妹有著相似的經歷,所有的意外背後,都藏著讓人細思極恐的隱情。”
他對著鏡頭,一頁頁展開手裡的名單,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透著無盡的悲哀與不甘。
“懇請大家看清楚!這就是背後之人精心掩蓋的真相!”
“我妹妹只是遇到了一場小小的刮蹭意外,受了點皮外傷,可最終,卻沒能平安走出那扇門。”
“所有不為人知的緣由,這份名單上寫的明明白白。”
梅永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悲涼的笑。
“可憐我的妹妹,她甚麼都不知道,就這樣平白無故被人算計丟了性命。”
在梅永安旁邊,還有數十位和他一樣的受害者家屬們,人人都紅著眼眶,默默的抹眼淚,空氣中滿是壓抑的悲痛。
一個面容樸實,神情憔悴的中年婦人,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絕望,踉蹌的衝到鏡頭前,崩潰地癱倒在地,失聲痛哭。
“我丈夫只是來做一次常規體檢,他們卻說他身患重病,需要立刻手術,可我卻永遠失去了他。”
“我兒子,他們說孩子意外高空墜落,腦部重傷搶救無效,我信了他們的話,可事後我才發現,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一聲聲血和淚的控訴,透過手機直播螢幕,迅速傳遍整合網路。
直播間的彈幕炸開,密密麻麻瘋狂其刷屏。
無數網友隔著螢幕,都被這份深重的背痛觸動。
【驚了!細思極恐,看的我頭皮都麻了!】
【沈大師從未說過假話,我看博濟的事兒,恐怕真藏著甚麼貓膩。】
【兄弟姐妹們,我們把熱度頂上去,求一個真相!】
……
網路上沈嫵發的那個產品文案已經引起了熱議,博濟的公關部門在第一時間就採取了行動。
只是這一次,他們還低估了熱情網友們的力量。
無數網友自發錄屏,轉發。
博濟大門口。
幾個保鏢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生怕場面失控鬧出亂子,當即擺出兇狠架勢往前邁了幾步,卻又突然頓住腳步。
攝像頭對著他們,周圍幾十個路人舉著手機圍觀拍攝,眾目睽睽,他們也不敢輕易上前,怕留下甚麼把柄。
趙建德站在臺階上,黑沉著臉色看著這場鬧劇。
他身後的人湊上來,壓低了聲音道,“院長,網上已經失控了,我們……”
趙建德面色森寒,“讓公關部給我壓著。”
“壓不住了。”律師吞了吞口水,“已經有兩家主流媒體的記者在現場了。”
趙建德面上的血色盡褪,目光森冷,“告訴他們,不管用甚麼手段,都得給我把事情壓下來!”
他說完,掉頭急匆匆的回到了醫院裡。
就在這時,趙建德的手機瘋狂振動。他拿起來一看,是加秘號碼。
電話接起來,那邊一道陰冷暴怒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趙建德,你口口聲聲向我保證一定沒問題,這就是你的保證?”
“先生,我……”
“閉嘴!”對方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我想知道,那份名單上怎麼洩露出去的!”
“是……是有隻耗子逃走了,資料被對方帶出去了……”趙建德額間冷汗連連。
“逃出去的人呢?”那人語氣陰冷。
“人……人還沒找到。”趙建德說話的聲音都再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死一般的寂靜讓趙建德渾身發冷。
過了很久,那邊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地下的東西全部銷燬,你帶著人抓緊時間撤離。”
“明白。”
趙建德結束通話電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衝著身後的幾個心腹道,“啟動最高應急預案,銷燬底下五層所有資料和庫存。今晚在B2車庫集合,準備撤離。”
就在趙建德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後,國安局的收網行動也開始了。
意外的是,沈嫵再次接到了葉青的電話。
“沈小姐。”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難以掩飾其中的凝重。
“我們安插在醫院的內線剛剛傳開訊息,醫院那夥人準備銷燬所有證據,今晚撤離。”
沈嫵挑了挑眉,對於這個結果不意外。
“壞事做盡拍拍屁股就想走了,想的倒挺美。”
她有些意外葉青會將這個訊息特意告訴她。
“訊息千真萬確,他們計劃聰B2車庫秘密撤離,目的地應該是境外的某個私人機場。”
葉青頓了頓,的語氣嚴肅起來。
“我們的內線特別提到,那群人裡有一個氣息詭異的‘保鏢’,極有可能是玄門中人。”
“我們的人手已經部署到位,準備收網,但是考慮到對方可能會用特殊手段,所以想請你……”
“沒問題。”沈嫵想也不想,便乾脆利落的應下,“我會配合組織行動的。”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些冤死的亡魂,她失去的功德值和壽命值,終於有著落了。
那邊葉青聽到沈嫵的話,有些哭笑不得。
“不需要你配合行動,你只需要守在暗處,如果對方使用玄學手段,你再出手幫忙。”
大概是怕她單獨行動,葉青又道。
“我們的行動再今晚七點到十點,屆時我們會封鎖所有出口。”
“沈小姐,不到萬不得已你可千萬不能出手,對方都是些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甚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知道了,葉隊長,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