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六大世家的門,哪怕這兩個鼻孔朝天的人只是風家的旁系子弟。放眼整個江城,那也是要把人當活祖宗一樣供著。
世俗這些玩風水看相的半吊子,在真正的玄門子弟面前,連提著都不配。
沒一會兒,房間裡便傳來了動靜。
眾人虎軀一震,頓時來了精神。
短髮女不耐煩的換了一個坐姿,馬丁靴的鐵釦磕在茶几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行了,收起你們這一套虛禮,我這次出來,可不是來喝茶的。”
終於說正事了。
李牧元虎軀一震,搓了搓手,試探性的問了一句,“二位蒞臨江城,可是有甚麼棘手的事情需要分會效勞?”
耳環青年轉動手指上的戒指,漫不經心的開口,“向你們打聽個人,你們這裡是不是有一個叫沈嫵的?”
聽到沈嫵的名字,在外偷聽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但凡江城人,就沒有人不知道沈嫵的。而且之前處長還打算將她吸納進調查處呢。
李牧元聽到他們問沈嫵,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盤算。
沈嫵這人他沒見過,不過對方鬥法的影片他還是看過好幾遍的。
不得不承認,這個叫沈嫵的,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這些世家人,難道是想招攬沈嫵?
再聯想到風家這些年的實力確實一代不如一代,想要從外界拉攏一些後起之秀也就不足為奇了。
那沈嫵,可是他們江城人。
李牧元脊背挺直了些,趕緊接話,“風少這可問對人了。這位沈大師最近在江城可是名聲大噪。”
短髮女挑了挑眉,“大師?好大的口氣。她幹甚麼了?”
“沈小姐開了一家名為黃泉手作的網店。起初只是賣一些紙紮,接連破獲了幾樁奇案。”
“前幾天在江城的私立醫院更是以一己之力鬥邪道,將那邪道打的落荒而逃。”
李牧元想了想,又繼續道,“沈小姐還在網點上賣平安符,那些平安福我們也買回來研究過了,上面的確有靈氣的波動,可見她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他還想將自己買回來的平安符拿給二人看,結果直接被拒絕了。
二人臉上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豔,反而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嘲弄。
“紙紮,畫符?”耳環青年嗤笑一聲,手指敲在紅木扶手上,噠噠做響。
他偏頭看向短髮女,“我還以為是個甚麼人物,原來是個回點兒小伎倆的野路子。”
短髮女也冷哼一聲,“隨便一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稱作大師,不過上打贏了一個比較菜的野道士而已,打贏了他有甚麼可吹噓的。”
李牧元傻眼了,滿臉尷尬的愣在原地。
他本以為風家要招攬沈嫵,誰知這兩人完全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上眼的姿態。
短髮女放下腿,靴子踩在地上,“沈嫵是住在沈家的吧,你們查一下沈家的地址。”
李牧元嘴角抽了抽。
看不上人家還查人家的地址做甚麼。
李牧元將查到的地址寫在一張便籤紙上遞了過去。
短髮女隨手塞進口袋裡,連句道謝也沒說,轉身朝外走去。
耳環青年理了理長衫的袖口,不緊不慢的跟了上去。
夜晚
江城國際酒店的頂層套房。
全景落地窗前,耳環青年慢條斯理晃動著高腳杯裡的紅酒。
短髮女把馬丁靴蹬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拋著一枚銅錢,語氣不耐:
“我看主家那邊也是糊塗了,風家要甚麼樣的人才沒有,非要大老遠的把我們派到這窮鄉僻壤,找一個連族譜都沒進的野生女。”
“風蕭蕭,慎言。”
風蕭柳抿了一口紅酒,“再怎麼說,她也是嫡系血脈。”
“嫡系血脈又如何。”
風蕭蕭嗤笑一聲,一把捏住落下的銅錢:
“聽聞當初的少族長放著玄門世家的聯姻不要,非要娶一個俗世的女人。那凡俗女人生的種,能有多成器。”
“我之前還想不通,主家那邊好端端的怎麼要接一個野生嫡系回去,如今算是明白了。”
“那沈嫵在江城搞出了動靜,引的主家那邊注意,才動了接她回去的心思。”
說罷,又開始喃喃自語:“也就是現在的風家沒落了,族中年輕一輩的俊才太少了。這要換了以前,一個擁有修煉體質的野生嫡系,還不至於讓主家重視。”
“能不少麼!”風蕭柳輕嗤,“二十年前的那場劫難,就我風家族人頂在最前面。”
“若是當初那些前輩們也自私一些,風家也步至於落寞至此。”
“也不知道前輩們當初怎麼想的,別人是能苟就苟,他們是有事兒真上。”
二十年前百詭圍城,幾個家族的人迎戰,到最後只有風家損失慘重。
為啥?
還不是因為風家拼出了全力,頂在了最前面!
最後老家主戰死,那位驚才絕豔的少族長為了鎮壓邪祟,強行獻祭了命魂,時至今日還躺在禁地的寒玉床上吊著一口氣。
風蕭柳是真覺得嫡系一脈的那些老前輩的這種行為很愚蠢。
他們拼命抵抗最後得到了甚麼?
嫡系大權旁落,沒有撐得起門面的後輩,被族中的其他人欺負……
還有那個戀愛腦的少族長。
寧願娶一個凡俗之人當老婆,也不願意娶玄門的世家女。
在他看來,要說如今風家為何會落寞至此,嫡系一脈得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
風蕭蕭輕嘖一聲,“啪”一聲將手中的銅錢拍在桌子上。
“那都是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了,人還是要向前看。”
風蕭蕭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嫡系一脈沒落之後,就一直被我們旁系壓著,族種的資源分配也向我們旁系傾斜,這樣不是更好麼。”
“我看主家那邊著急找回那位野生的嫡系血脈,說不準就是把寶壓在了她身上,就指望著靠她崛起呢。”
風蕭蕭這話倒是提醒了風蕭柳。他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明日去沈家,我們先探探那位的底細。”
沈嫵的影片他們住進酒店後特意搜過。
拋開其他的不說,在沒有家族培養的情況下,那位嫡系血脈能夠成長到那種地步,也算得上十分優秀了。
風蕭蕭一聽說要探一探沈嫵的底細,頓時笑了:
“也是,一個沒見過世俗險惡的土包子。驟然聽到能夠回玄門世家,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
“明天我們就好好搓搓她的銳氣,免得回了家族,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