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景手裡的鑰匙“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劉知景:“……”
他比在沈嫵的別墅裡看到一隻大猩猩還驚悚。
他彎腰撿起鑰匙,起來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
“沈小姐,我沒打擾到你們甚麼吧?”劉知景嘴巴比腦子快,冒出來一句話他自己都驚了。
沈嫵:“……”
沈嫵滿頭黑線,嘴角微抽。
“沒有。”
謝玄走過來,很自然的換上了自己的鞋子。
沈嫵葉麻溜的收拾好,換好鞋子拎著隨身攜帶的包準備出門。
走的時候,沈嫵提了一句,“謝先生也一起去,你不介意吧。”
劉知景:“……”
不介意。
他介意又能咋。
劉知景一路沉默,很識趣得沒有問‘你兩究竟是甚麼關係’。
三人出了別墅大門。
劉知景的車子就停在院門外,一輛低調的深藍色越野車。
幾人上了車,劉知景發動車子,很快便駛離了別墅區。
車上氣氛沉默。
沈嫵率先打破了這份安靜,“贏阿姨住哪個醫院?”
“是顧家旗下私人醫院。”劉知景單手握著方向盤,“在那裡的頂級vip病房。我姑姑還在那邊。”
他說完,越野車一個甩尾,匯入車流。
車子很快就在江城第一私立醫院的住院部的門口停車場停了下來?
幾人下了車,上了電梯。
頂層的vip特護區病房獨佔了一整層,走廊地上鋪著一層不知道材質的地毯。
皮鞋踩上去發不出半點兒聲音。
空氣裡有極淡的消毒水味兒。
vip病房有好幾間,盡頭處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壯漢,兩兩一組,分佈在最裡面的那間病房門口。
這麼森嚴的守衛,知道的都道顧先生放不下太太,不知道還以為是在提防甚麼仇家。
沈嫵輕嘖一聲。
幾人朝前走去。
靠近那件病房的時候,就被為首的保鏢攔下來了。
“這位小姐,這裡是私人病房,非醫護人員不得入內。”
沈嫵還沒開口,病房門從裡面被人開啟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探出頭,看到是劉知景,不由鬆了口氣。
“知景,你可算來了。”
劉知景上前兩步,“姑姑,我把沈小姐也帶來了。”
劉姑姑的視線落在沈嫵身上,又掃到了謝玄,愣了一瞬,忙側身讓路。“沈小姐,你們快進來吧。”
保鏢門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正要開口,劉姑姑已經把門關上了。
病房很大。
病房上躺著一個女人。
沈嫵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人快死了。
贏雅茹的臉灰白透青,整個人瘦的沒有人樣。
床頭櫃上擺著一束百合花,花瓣已經焉了。
沈嫵開了靈視,將視線落在了贏雅茹身上。
她的身體內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灰霧從心口向外擴散,將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
這不是普通的病氣。
沈嫵視線下移。
一條近乎透明的因果線從贏雅茹的心口處牽出,穿過牆壁,消失在病房外。
還不止一條。
有兩條,一條粗一條細。
沈嫵收回視線,又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圈病房。
左上角,天花板與牆面的夾縫裡,有一道無形符。
無形符的光色暗淡了一些,瞧著畫的不是甚麼正經符文。
右下角的床腳位置,地磚縫裡鑲嵌一枚銅錢。也有一道符文。
還有對角線的位置,輸液架底下的位置……
多角佈陣。聚陰奪壽。
沈嫵走過去,腳在那道無形的符文上碾過,將符文碾碎。她又如法炮製,將幾處無形符文全部碾碎了。
然後換上了幾道養魂符。
陣法被破,病房裡的溫度驟然回升。
劉姑姑摸著胳膊,嘀咕了一句,“奇怪,總感覺呆在這裡冷颼颼的,不過現在好像好多了。難道是人多了的原因?”
贏雅茹原本是處於半昏睡的狀態,沈嫵破了陣法後,她的眼皮顫了顫,睜開了。
“小茹。”劉姑姑激動的撲過去握住她的手,“你現在認得我嗎?”
贏雅茹的眼珠緩慢轉動,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聚焦。
“小…芸?”
劉姑姑眼眶紅了,連連點頭。
贏雅茹嘴唇翕動,聲若蚊吟,“小芸,你相信我嗎?我感覺……我不是我了。”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種感覺。
她的生機在源源不斷的流失,有人要害她,有人操控這一切。
沈嫵正要說話,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來人一身深色西裝,三十出頭,五官端正,頭髮梳的一絲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
想來這位就是贏雅茹的丈夫顧澤宇了。
他先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視線最後落在沈嫵身上,停頓了幾秒。
“小芸姐,雅茹身體不好,醫生說病房裡不能待太多人。”顧澤宇的語氣溫和,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這兩位是?”
劉姑姑正要介紹,沈嫵已經開口了。
“我姓沈,贏小姐的朋友。”
“沈小姐。”顧澤宇點了下頭,含笑道,“雅茹現在需要靜養,幾位如果方便的話——”
“顧先生,我覺得你太太的身體沒有病,她只是中了別人的換命邪術。”沈嫵直接打斷他,目光幽幽的盯著他。
顧澤宇的笑僵了一下。
不過很快就恢復了。
任誰也看不出來。
“沈小姐說笑了。這裡是醫院,咱們要講科學。”
沈嫵無所謂的笑了笑,“多角佈陣,聚陰奪壽而已。不過顧先生你放心。這病房裡的東西,我已經順手清理了。”
沈嫵伸手,將掌心裡的那點兒黑色粉末輕飄飄的抖落在他面前。
顧澤宇臉上禮貌客氣終於掛不住了。
他擰起眉心,語氣沉了幾分,“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如果沒有甚麼事的話,請你——”
“澤宇。”病房裡,贏雅茹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澤宇回頭,面上又換回溫柔的笑,“怎麼了,雅雅。”
贏雅茹盯著他的臉,原本混濁的眼睛裡有了一絲亮光,“沒甚麼。就是我病了這麼久,也沒有時間去看晚晚,也不知道晚晚的病怎麼樣了。”
沈嫵注意到,顧澤宇在聽到“晚晚”兩個字時表情明顯不自然。
“她挺好的,你就別操心她了。”顧澤宇走過去,幫她把被子掖了掖,“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贏雅茹別了彆嘴唇,似是想露出一抹笑,又像是沒有力氣笑。
沈嫵趁著這個機會再次開了靈視。
發現其中一條因果線,果然是連在顧澤宇身上的。
暗紅色的脈絡從贏雅茹心口延伸到顧澤宇身上,另外一條則順著牆壁延伸出去,不知去向。
沈嫵偏了偏頭,記住了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