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安心裡煩躁不已。
都這個時候了,沈嫵還在裝甚麼高雅?
她帶著挑刺心理,暗搓搓的戳進商品詳情頁。
她倒要看看,她能整出甚麼么蛾子。
詳情頁展開,沒有常規的材質說明和發貨時間,只有一段加粗的黑底白字。
標題是:《一個父親,寫給兒子的最後一封信》。
【寶貝,當你看到這頂頭盔時,爸爸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
【爸爸食言了,那個答應了你無數次的奧特曼聯名款,最後還是沒能親手給你戴上。】
【工地上的風很大,灰塵總是迷住我的眼睛,讓我看不清回家的路。我總想著,再多賺一點,就能給你買最好的玩具,讓你在小朋友面前抬頭挺胸。】
【它很堅固,比爸爸的舊頭盔堅固一萬倍,希望它能代我守護你,讓你每一次仰望星空時,都記得爸爸曾是你最強的英雄。】
【再見了,我的奧特小戰士。】
林安安盯著“工地”兩個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三天前,沈氏集團城東工地發生高空墜物事故,一名工人當場死亡。
這件事在江城新聞裡鬧得沸沸揚揚,沈廷為了壓下熱搜花了大力氣。
沈嫵這是在蹭沈家工地的熱度!
消費死者!
吃人血饅頭!
林安安激動的差點兒笑出來。
多好的把柄啊!
沈嫵真是蠢到家了,居然敢在網店上明目張膽地噁心沈家。
她立馬滑到頁面最下方的評論區,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吃人血饅頭,消費死者,店家真惡毒,祝你早日倒閉!】
點選傳送。
螢幕中央彈出一個灰色的提示框。
【系統提示:為保證網路環境,新使用者需在確認收貨後方可發表評論。】
林安安氣結。
她抓起梳妝檯上的香水瓶,手臂揚起,又在砸向鏡子的前一秒硬生生停住。
她是不可能給沈嫵那個賤人送錢買死人用的晦氣東西!
既然自己罵不了,那就讓別人去罵。
她直接將店鋪主頁和那段文案截圖,開啟微信,點進一個名為“名姝薈”的十人多的小群。
【林安安:姐妹們,這是我姐姐開的店。[圖片][圖片]】
【林安安:她被趕出門後就跑去賣紙紮了。】
有人看了文案,聯想到甚麼。
【安安,我記得你家工地之前是不是出過一場事故,她這寫的,不會就是那位死者吧。這麼矯情惡毒的文案,她這算是蹭死者的熱度吧。】
群裡安靜了幾秒,隨後訊息瘋狂彈出。
【王佳佳:我的天!這也太low了吧?這是有多窮,消費死者,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李思琪:笑死我了,鄉下來的就是沒有教養,開個網店整的跟節目組賣慘似的。】
【張媛:這文案看得我生理不適。拿人家工人的死來推銷自己的紙頭盔,沈嫵的心是黑的吧?安安,你快讓她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看著滿屏對沈嫵的謾罵,林安安胸口的鬱氣終於疏散開來。
她勾起唇角,手指快速滑動,找到了群裡平時最愛湊熱鬧、也是賬號等級最高的一位。
【林安安:@顧菲菲,菲菲,你不是有網購平臺的黑卡VIP嗎,不用買東西也能留言。你幫我留個差評好不好?就說店家消費死者,毫無底線!】
另一邊,市中心的高階私人會所。
寬敞的VIP包間裡瀰漫著大馬士革玫瑰精油的香氣。
顧菲菲趴在柔軟的理療床上。
她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摸出壓在枕頭底下的手機。
看到“名姝薈”群裡的訊息,顧菲菲翻了個白眼。
林安安也就這種段位,一天到晚在群裡茶言茶語,明裡暗裡的拉幫結派踩沈嫵,真是小家子氣。
不過,出於無聊,她還是點開了林安安發來的店鋪連結。
“黃泉手作?”顧菲菲挑了挑眉。
這名字有意思,夠喪,夠酷。
比圈子裡那些動不動就叫“雅軒”、“清瀾”的做作名字好聽多了。
她點進【往生盔】的詳情頁。
出乎意料,排版極其乾淨。
沒有滿屏的推銷詞,也沒有紅字加粗的“包郵”。
那張頭盔的照片質感極佳,光影處理得連她這個見慣了時尚大片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視線下移,她掃過了那段《一個父親,寫給兒子的最後一封信》。
“文筆還行。”顧菲菲輕聲嘟囔。
故事還行,賣慘也比那些矯揉造作的無病呻吟強多了。
既然林安安開了口,隨手幫個忙留個差評也不費事。
她複製了林安安在群裡發的那段罵人的話,準備貼上進評論區。
就在她準備按下傳送鍵時,手機頂端突然彈出一個推送通知。
頁面自動重新整理。
店鋪主頁上,原本孤零零的【往生盔】旁邊,突然跳出了一個新的商品連結。
商品名:【高定冥府手袋·風信子限定款】。
顧菲菲按向傳送鍵的手指頓住了。
高定冥府手袋?
她被這個詭異又新奇的組合詞勾起了極大的興趣,直接點了進去。
商品主圖彈了出來。
顧菲菲瞪大眼睛。
那是一隻愛馬仕Kelly包!
準確地說,是一隻用紙張和竹篾紮成的、等比例完美復刻的包!
包身的紋理處理得極具皮革質感,十分逼真。
最絕的是,手柄處纏繞著幾朵用極細的彩紙雕刻而成的風信子,花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手藝絕了!
顧菲菲徹底把林安安的囑託拋到了腦後。
她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做SPA,直接用手肘撐起身子,將手機湊近眼前。
她懷著強烈的探究欲,往下滑動,看向商品詳情描述。
標題:《陳太太的晚宴,再也沒能等到她的包》。
顧菲菲心裡“咯噔”一下。
陳太太?
【陳太太喜歡風信子,也喜歡自己的丈夫。】
【上週二,她本該帶著丈夫送她的定製的風信子包包,去參加和丈夫的晚宴。】
【可惜,她的丈夫以為她容不下他和情人的孩子,在車上做了手腳。】
【她倒在後座時,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化驗單。】
【她只是想去告訴丈夫,他一直嬌養的情人,懷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可惜,沒人給她這個機會了。】
【現在,她只想要回她的包。】
包間內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啪”的一聲。
顧菲菲直接從理療床上坐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撞翻了床頭的精油瓶。
濃郁的玫瑰香氣潑灑在地毯上。
“顧小姐!您沒事吧?”技師嚇了一跳,趕緊拿著毛巾上前。
“沒事兒。”顧菲菲重新躺下。
“顧小姐……”
“我這裡目前不需要服務,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