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嫵,你敢推安安!”
一道暴怒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緊接著,後背被人推了一把。
“啊——!”
不知誰的尖叫聲混雜著腳步聲。
剛穿過來的沈嫵只覺得一陣世界天旋地轉,視線掠過紅木扶手、水晶吊燈、驚恐的人臉……
最後,後腦重重磕在大理石臺階的銳角上。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她正躺在一片刺目的純白之中。
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渾身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特別是後腦勺,像是被人敲了一悶棍。
“醒了?”一道冷漠的男聲。
沈嫵艱難地轉動眼珠,看見了病床邊站著的幾個人。
為首的男人西裝革服,面容英俊,但那張臉上覆著一層寒霜。
在他身後,一對中年夫婦神情複雜,帶著失望與厭倦。
陌生的面孔。
她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腦海裡,多出了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
她穿書了。
穿成了真假千金文裡被調包的真千金沈嫵。
原主自幼被人惡意調換。
從小被養父母虐待打罵,被人當牛做馬,後來差點兒被人強嫁給老頭。
直到一個月前,她這個真千金被找回,這才徹底脫離泥潭。
沈家為了照顧沈安安的感受,對外並未對提及真假千金的事,只說兩人都是沈家的女兒。
她嫉妒,不甘,用盡各種愚蠢的手段針對假千金林安安,企圖奪回一切。
可惜手段太嫩,次次被人識破。
就在幾個小時前,沈家別墅的樓梯間,她又一次和林安安起了爭執,甚至伸出了手……
“沈嫵。”為首的男人,原主的大哥沈廷,居高臨下地開口,語調沒有一絲起伏,“安安受了驚嚇,好在沒甚麼大礙。但你的行為,已經突破了沈家的底線。”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扔在床邊的櫃子上。
“這是斷絕關係協議書,還有一張五百萬的支票。簽了它,從此以後,你和沈家再無瓜葛。”
沈母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沈父一個眼神制止了。
五百萬,買斷血脈親情。
沈嫵還沒從記憶的衝擊中回過神,一道機械的電子音突兀的在她腦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靈魂成功著陸……正在進行繫結……】
【陰間紙紮匠系統,繫結成功!】
【宿主:沈嫵。】
【身份:前國家首席遺容修復師,因長期過勞猝死,享年27歲。】
【隱藏身份:未知(疑似謀未知領域第一人。】
【警告!宿主當前生命餘量:30天。】
沈嫵瞳孔微微一縮。
她死了。
為了修復一具嚴重損毀的英雄遺體,她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個小時,最後倒在了自己的工作臺前。
沒想到,還有再睜眼的機會。
【新手任務已啟用。為了活下去,請努力完成來自陰間的訂單,製作紙紮祭品,獲取功德值以兌換壽元。】
【兌換比例:100功德值= 1天生命。】
系統介面在眼前展開,上面有一個顯眼的“30”天倒計時。
求生是本能。
沈嫵一生都在和死亡打交道,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活著”的重量。
她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坐起來,拿起那份協議書。
“協議我籤,支票我也會拿了。”她的聲音沙啞難聽,但吐字清晰,“以後兩清,別來煩我。”
沈廷一愣,他設想過她會哭鬧、會拒絕、會歇斯底里,唯獨沒想過她會這麼平靜。
他原本也沒想過讓她真籤,只是想借此嚇嚇她,讓她長長記性,沒想到……
他擰起眉,重新審視著病床上的人。
面色蒼白如紙,額角還有未乾的血跡,一雙眼睛卻黑得嚇人。
裡面沒有他熟悉的嫉妒與瘋狂,只有坦然接受的平靜。
好似他們都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也太不對勁了。
“你又想玩甚麼把戲?”沈廷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厭煩。
沈嫵沒理他,只是重複:“筆。”
沈廷愣了愣,皺著眉從上衣口袋裡掏出筆,扔到她面前。
沈嫵拿起筆,在協議末尾簽下了“沈嫵”兩個字。
簽完,她將協議推了過去,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要去哪?”沈母終於忍不住開口,帶了點關切。
“出院。”沈嫵回答,“你們不是讓我滾出沈家嗎?”
沈家人被她這副“你快點辦手續,我趕著滾”的態度弄得啞口無言。
最後,沈廷黑著臉辦了出院手續,想著讓她吃點苦頭她就懂事了。
沈嫵倒不在乎這家人的態度,拖著受傷的身體,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病號服就出院了。
【第一個訂單已釋出,請宿主儘快完成。】
【新手訂單(獎勵:7天壽命):為三日前猝死的建築工人‘李大強’扎一個‘堅固的頭盔’。】
【遺願詳情:李大強死於工地高空墜物,頭骨碎裂,場面慘不忍睹。他生前唯一的遺憾,是沒能給六歲的兒子買那個他承諾過無數次的奧特曼聯名頭盔。】
沈嫵的腦中自動浮現出李大強那張佈滿風霜的臉。
是個可憐人。
不過——
這不是她眼下該考慮的問題。
她現在除了那張支票,就只有一把她一直帶在身上的小刻刀。
罷了,眼下先找個合適的地方落腳。
主意已定,她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城市邊緣的一條老街,以賣殯葬用品而聞名。
一個小時後,沈嫵出現在一家名為“往生堂”的紙紮店門口。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正戴著老花鏡,費力地用一把大鍘刀裁切一沓厚厚的燒紙。
紙張邊緣受了潮,怎麼切都毛毛糙糙,老大爺急得滿頭大汗。
沈嫵走上前,靜靜看了幾秒。
“老先生,你這紙受潮了,纖維發韌,鍘刀口鈍了,角度也不對,切不齊的。”
老大爺抬起頭,不悅地看著這個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的小姑娘:“你個小娃子懂甚麼?”
沈嫵沒爭辯,只是問:“我能不能借您一把小刀和一些廢料?我幫您解決這個問題,您讓我用點東西就行,不收錢。”
老大爺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她。
沈嫵從自己病號服的口袋裡,摸出了一把造型精巧的銀色刻刀。
“用我自己的刀。”
看到那把一看就價格不菲的專業刻刀,老大爺的疑慮消散了些,嘟囔著讓開了一個位置。
沈嫵上前,沒去碰那沓燒紙。
她只是拿起鍘刀,在磨刀石上調整了幾個角度,輕輕蹭了蹭,然後對老大爺說:“換個乾燥的角落,從左下角三十五度角入刀,一壓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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