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救生筏裡的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能做的,就是不斷用各種方式騷擾、分散大章魚的注意力,為陸霆創造哪怕一秒鐘的輸出環境。
照明彈、閃光彈,甚至連備用的幾顆小型炸藥都被他們點燃了扔出去。爆炸雖然無法傷及章魚分毫,但火光和聲音卻成功地激怒了它。
越來越多的觸手被吸引了過去,瘋狂地抽打著那些光源點,海面上炸開一團團沖天的水柱。
陸霆無視了身邊的驚濤駭浪。他的眼中只有目標點。
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右臂之上,肌肉瞬間繃緊,如同蓄滿了力的強弓。
“破!”
一聲低吼,他手中的特製匕首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狠狠地刺入了腳下那厚實堅韌的面板之中。
匕首應聲而入,但只沒進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被強大的肌肉組織死死卡住。
一股綠紫色的腥臭液體從傷口噴湧而出。
“吼——!!!”
大章魚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那是純粹的、源於靈魂深處的痛苦嘶鳴。
這一刻,它放棄了巨龜,放棄了騷擾它的救生筏。它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頭頂那個給它帶來劇痛的渺小存在身上。
數十條觸手如同從地獄伸出的鎖鏈,從四面八方,遮天蔽日地朝陸霆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觸手,陸霆的眼中沒有絲毫懼色。他左手死死按住匕首的握柄,右手成拳,狠狠砸在刀柄末端。
“再進!”
“噗嗤!”
高頻振動的匕首再次深入數寸,大章魚的嘶吼聲變得更加淒厲。
然而,攻擊也已近在眼前。
“陸霆!”許夭兒在救生筏上失聲尖叫。
就在這時,許夭兒做出了一個決定。她從剛才開始就沒閒著,一直在利用系統進行著某種複雜的合成。此刻,她的掌心已經多了一支半米長的、裝滿了墨綠色液體的金屬注射器,針頭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霍一鳴,幫我計算風速、彈道和它的移動軌跡!”許夭兒的聲音急促但清晰。
她沒有時間去合成專用的發射器,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
霍一鳴立刻從揹包裡掏出一個掌上電腦,雙手在防水鍵盤上瘋狂敲擊,各種資料流在他的螢幕上閃過。
“風向西南,風力七級!它正在向左側偏頭,角速度每秒3度!最佳發射視窗在三秒後,目標點,他匕首位置左後方三十厘米!”
三秒!
許夭兒的右臂肌肉瞬間隆起,那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線條,而是在系統能量加持下,瞬間強化到極限的狀態。
“一!”
“二!”
“三!”
當霍一鳴喊出“三”的瞬間,許夭兒猛地將手中的巨型注射器投擲了出去。
那支注射器在空中劃過一道精準的拋物線,帶著破空的尖嘯,完美地避開了幾條狂舞的觸手,精準地扎向霍一鳴計算出的那個點。
“噗!”
針頭毫無懸念地刺入了大章魚的頭顱。
許夭兒甚至來不及喘息,立刻在心中默唸:“系統,啟動高壓注射,排空所有麻醉劑!”
【指令確認。超高分子神經阻斷劑V-3型,開始注射。】
那支注射器尾部的活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推動,將管內近一升的強效麻醉劑在零點一秒內全部注入了大章魚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的許夭兒,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救生筏裡。這次緊急合成和能量輸出,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儲備能量點。
藥效的發揮需要時間,但對於大章魚龐大的神經系統來說,這種超高濃度的直達病灶的注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那數十條即將拍死陸霆的觸手,在距離他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一滯。
它們沒有停下,但速度卻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像是電影被按下了慢放鍵。
陸霆抓住了這千鈞一髮的生機。他猛地拔出匕首,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那遲緩卻依舊致命的拍擊。
“轟!”
觸手砸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整片區域都凹陷了下去。
“有用!”霍一鳴興奮地大喊。
大章魚的動作越來越遲鈍,它似乎無法理解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它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在海面上翻滾,攪起更大的風浪。它的力量依舊恐怖,只是失去了準頭和速度。
陸霆在它的頭頂上東躲西藏,如同在經歷一場十二級地震。
“快下來!”許夭兒衝他喊道。
陸霆也想下來,但此刻大章魚正在瘋狂翻滾,讓他根本找不到固定的繩索。
突然,巨獸一個猛烈的側翻。
那山巒般的身體攜帶著萬鈞之力,直接朝著救生筏的方向壓了過來。
“不好!”老錢臉色大變,拼了命地想划船躲開。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絕對的體型和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砰!”
救生筏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雞蛋,瞬間被碾得粉碎。
船上的所有人,包括許夭兒和安安,都被這股巨力拋飛出去,如下餃子般掉進了冰冷、混亂的海水之中。
失重感,窒息感,還有海水的冰冷,瞬間包裹了許夭兒。她第一反應就是死死抱住懷裡的安安,不讓他被水流沖走。
“咳……咳咳!”許夭兒掙扎著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
四周一片混亂。救生筏的碎片,他們拋下的物資,還有大章魚那依舊在遲緩揮舞的觸手,構成了一片死亡地帶。
“陸霆!”她大聲呼喊。
“我在這邊!”不遠處,陸霆的聲音傳來,他正抱著一塊最大的殘骸,試圖向她們游過來。
老錢、霍一鳴和小張也先後浮出水面,各自抓著能找到的漂浮物,狼狽不堪。
但危機並未解除。
那頭被麻醉的巨獸雖然行動遲緩,但它的每一次無意識翻滾,都可能給水中的他們帶來滅頂之災。即使是一根遲緩的觸手,對他們來說也依然是無法抗衡的存在。
“我們會被它耗死的……”老錢絕望地說道。
他們離那座白色尖峰島嶼還有一段距離,根本不可能游過去。
許夭兒看著懷中被海水嗆得不停咳嗽、小臉發白的安安,一股從未有過的狠厲湧上心頭。
她不能死在這裡。安安也不能。
她再次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溼漉漉的海螺哨子。
這是最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