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夭兒帶著倖存的幾人,終於衝到了陸霆所說的那個山洞。山洞入口很狹窄,僅容一人透過。
他們跌跌撞撞地衝進山洞,那名倖存的保鏢用最後一點力氣,推動一塊巨石堵住了大半個洞口。
“嗡嗡”的蜂鳴聲被隔絕在外,山洞裡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所有人都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許夭兒放下安安,第一時間轉身衝向洞口,想要衝出去。
“你幹甚麼!外面全是黃蜂!”老教授一把拉住了她。
“陸霆!陸霆還在外面!”許夭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她透過石頭的縫隙向外望去。
外面,黑黃色的蜂潮已經完全合攏,將那片區域徹底淹沒。她甚麼也看不見,只能聽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無窮無盡的振翅聲。
許夭兒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陸霆……
他還在那片死亡蜂群裡。
山洞外的蜂鳴聲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才逐漸稀落下去。
許夭兒死死抓著洞口的石壁,指甲深深陷進縫隙裡。她的眼神冷得嚇人,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一旁的老教授都不敢輕易靠近。安安乖巧地坐在角落,緊緊抱著自己的小書包,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擔憂,卻懂事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眾人的心沉入谷底時,外面的草叢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嘭!”
一聲悶響,洞口的巨石被一股蠻力推開了一角。
陸霆渾身是血地出現在洞口。他的作戰服幾乎變成了碎布條,裸露在外的面板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腫塊,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黑血。他右手拎著那把缺了口的軍用匕首,左手像拖死豬一樣,拖著一個滿臉鮮血、雙腿呈不自然扭曲狀的男人。
是人販子。
他還沒死。陸霆在最後關頭利用震撼彈的餘威和地形,不僅殺出了重圍,還在蜂群散去後,從土坑裡把這個罪魁禍首給揪了出來。
“陸霆!”許夭兒身形一閃,迅速衝上前扶住他,同時從口袋(系統空間)裡掏出一瓶淡綠色的高階修復液,不由分說地灌進他嘴裡。
修復液入腹,陸霆紊亂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一些。他順勢坐倒在石壁邊,冷冷地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那團“爛肉”。
“沒死,但也廢了。”陸霆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人販子此刻像個破風箱一樣喘著氣,由於雙腿被陸霆踢斷,他只能像蛆蟲一樣在地上蠕動,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求救聲。
考古隊的幾個學生圍了上來,看到人販子這副慘狀,沒有一個人同情,眼神裡全是壓不住的怒火。
“你這個畜生!”小張衝上去狠狠踢了他一腳,“你知不知道剛才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教授差點沒命,陸大哥為了救我們受了多重的傷!”
“救……救命……送我去醫院……我錯了……”人販子哆嗦著,鼻涕眼淚混著血水糊了一臉。
“醫院?這裡是荒島,哪來的醫院?”那名倖存的保鏢捂著受傷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道,“陸哥,這種禍害留著幹甚麼?直接一刀捅了了事!”
老教授也走了過來,他原本是個斯文的學者,可此時看著這個險些斷送了整個考古隊希望的惡徒,眼神也變得異常冰冷。
“大家商量一下吧。”許夭兒安頓好陸霆,站起身來,目光環視全場。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色彩,“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任何背叛團隊、危害他人生命的行為,都必須接受懲處。”
山洞裡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我提議,直接處決。”保鏢第一個表態,他已經領略過這人的陰毒,不想再留後患。
“殺人是犯法的……”小張小聲嘀咕了一句,但在接觸到眾人冰冷的目光後,他縮了縮脖子,改口道,“但他確實該死。不過,親自動手會不會髒了大家的手?”
另外兩個學生也紛紛點頭,雖然恨得要死,但讓他們親手殺人,心理負擔還是太重。
許夭兒看向陸霆。
陸霆閉著眼,正在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感受到許夭兒的目光,他睜開眼,語氣平靜卻殘忍:“殺他,浪費體力。這片林子裡多的是想吃肉的東西。”
許夭兒心領神會,她轉過頭,看著地上的爛泥。
“投票吧。同意將他驅逐出隊伍,扔回深林自生自滅的,舉手。”
許夭兒第一個舉起了手。緊接著,陸霆、保鏢、老教授、三個學生,全部舉起了手。
全票透過。
人販子聽到這個決定,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恐懼讓他瞬間爆發出一股力量,他瘋狂地向前爬行,試圖去抓老教授的褲腳。
“不!不要!求求你們!把我關起來也行,給我一口吃的,別把我丟出去!”他淒厲地哀嚎著,“外面全是那些蟲子,還有野獸……你們這是要我死啊!”
“當你劃破蜂巢的時候,你就已經替我們做出了選擇。”許夭兒冷冷地俯視著他,“你選擇讓我們死,現在,輪到你面對死亡了。”
兩名保鏢忍著傷痛站起身,一人拽著人販子的一條胳膊,無視他的慘叫和求饒,將他像垃圾一樣拖出了山洞。
他們並沒有走遠,只是將他拖到了距離山洞幾百米外的一處灌木叢中。那裡佈滿了黏膩的生物薄膜,空氣中還殘留著變異黃蜂的資訊素。
“放開我!求求你們!陸爺,林小姐,我還有用,我知道這島上別的東西……”
保鏢一腳踩在他的嘴上,將他的哀求堵了回去。
“留著力氣跟閻王爺說去吧。”
保鏢鬆開手,任由他在泥濘中掙扎。失去雙腿行動能力的人販子,在這片充滿變異生物的森林裡,唯一的結局就是成為某種掠食者的美餐。
當保鏢回到山洞時,眾人都沉默著。這是一種叢林法則式的審判,雖然殘酷,但讓每一個倖存者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裡,善良是奢侈品,而背叛,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安安走到許夭兒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媽,壞叔叔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