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費子顫抖著手接了過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東西內部蘊含著一種奇特的、律動著的能量。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金屬門前,將“音叉”頂端的菱形晶體,輕輕地貼在了之前許夭兒指出的那個位置。
“嗡——”
一聲遠比之前清晰百倍的嗡鳴聲響起。音叉頂端的晶體瞬間被啟用,散發出耀眼的藍光,與金屬門內部的那個能源核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整扇巨大的金屬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表面那些原本平滑的紋路逐一亮起,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咔!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那扇原本天衣無縫的金屬巨門,正中央的位置,竟然緩緩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厚重無比的門扉向兩側完全退開,露出了通往穿梭基座的、毫無阻礙的通道。
成功了!
“太好了!”霍一鳴興奮地大叫起來。
五人快步走上平臺,來到了穿梭基座的控制檯前。
控制檯的螢幕上,正閃爍著一行他們看不懂的古代文字。但在文字的下方,有一個清晰的、散發著綠色光芒的啟動按鈕。
華霖和陸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離開這裡的希望,就在眼前。
華霖伸出手,正準備按下那個按鈕。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按鈕的瞬間,整個地下空間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頭頂的巨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塊大塊的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
同時,基座的螢幕猛地一閃,上面的古代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鮮血般赤紅色字型顯示的、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現代漢字。
【警告:座標校準失敗!檢測到高維能量干擾!】
【緊急協議啟動……強制傳送倒計時……】
【警告:座標校準失敗!檢測到高維能量干擾!】
【緊急協議啟動……強制傳送倒計時……】
鮮紅色的警告文字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控制檯的螢幕上,也刻在了小隊每個人的視網膜裡。
“甚麼意思?!”霍一鳴的驚叫聲在劇烈晃動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尖銳,“失敗了?!”
“快離開平臺!”華霖當機立斷,發出一聲怒吼。
未知的傳送遠比已知的危險更加恐怖。座標校準失敗意味著他們可能被傳送到任何地方——外太空、地心、甚至是時間的裂隙裡。
然而,已經晚了。
當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從穿梭基座的核心爆發出來。那不是物理層面的推力,而是一種源於空間本身的撕扯感。
五人的視野瞬間被一片純粹的白光吞噬,耳邊的一切聲響都消失了,大腦陷入一片空白。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分解成無數個粒子,又被強行重組。時間與空間的感知徹底錯亂,一瞬間彷彿過了一個世紀,一個世紀又好似濃縮在了一剎那。
“轟隆——!”
當他們的意識重新回歸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將他們從混沌中喚醒。
五個人發現自己正七零八落地摔在山谷的入口處,就是他們最初穿過藤蔓隧道後的那片開闊地。而他們身後,那座由青黑色巨石搭建的環形祭壇,正在劇烈地崩塌。
無數巨大的石塊從上方墜落,煙塵沖天而起,將整個盆地籠罩。那條通往地下的黑色階梯,連同那個承載著他們離開希望的穿梭基座,被徹底掩埋在了萬噸巨石之下。
剛才那撕裂時空的感覺,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咳……咳咳……”霍一鳴第一個掙扎著爬起來,吐出滿嘴的塵土,他呆呆地望著眼前那片徹底化為廢墟的祭壇,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沒……沒了?就這麼沒了?”
陸霆迅速檢查了一下許夭兒的狀況,確認她只是有些脫力後,才站起身,眼神冰冷地掃視著四周。
華霖的臉色也無比凝重。他走到廢墟邊緣,能感受到腳下的大地還在微微顫抖。他明白,那個地方已經徹底被封死,以他們目前的能力,絕無可能重新挖開。
“我們……失敗了。”毛費子靠在一塊岩石上,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和失望。他耗盡心力破解了迷陣,協助開啟了能源鎖,最終卻換來了這樣一個結果。
巨大的希望瞬間化為更巨大的絕望,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走吧。”華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失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馬上返回營地。”
回去的路,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林間迴盪。來時的那份激動與期待,如今只剩下苦澀的餘燼。他們不僅沒能找到離開的方法,反而搭上了“幸運硬幣”和那把珍貴的“源質鑰匙”。
當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地時,天色已經擦黑。
留守的律師、王秀芬等人立刻迎了上來,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期盼。
“怎麼樣?成功了嗎?”律師焦急地問道。
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華霖艱難地搖了搖頭。
“出了一點意外,通往基座的入口……塌了。”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澆滅了營地裡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失望。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倖存者,甚至低聲抽泣起來。
壓抑的氣氛籠罩了整個營地。
晚餐簡單而沉默,廚子精心烹製的烤肉也無法調動起任何人的食慾。
入夜後,眾人各自回到簡陋的庇護所,疲憊與失望讓他們很快陷入了沉睡。按照慣例,今晚負責守夜的是兩名從倖存者中選拔出來的、比較機警的年輕人,華霖和陸霆則處於隨時可以支援的淺眠狀態。
深夜,萬籟俱寂。
今晚的海面異常平靜,那頭每天晚上都會準時出現、用恐怖的嘶吼聲宣告自己存在的深海巨獸,竟然沒有出現。連帶著那些被巨獸氣息壓制得不敢靠近海岸的變異生物,也都沒有了動靜。
這種反常的寂靜,本該引起警惕。但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希望與絕望的大起大落後,所有人都鬆懈了。守夜人靠著篝火,眼皮控制不住地上下打架。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營地邊緣乾燥的沙土地下,無數道細微的陰影正在快速穿行、聚集。
“沙沙……沙沙沙……”
細不可聞的摩擦聲,如同死神的耳語。
突然,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