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面板在她的視網膜上跳動:
【檢測到高密度的“求生慾望”,可轉化為“服從度”指標。】
【當前目標罪惡值極高,合成產物將附帶“標記效果”。】
許夭兒並不懂甚麼是標記效果,但她從剛才的系統提示中察覺到,如果不給藥,這個劉大強確實很快就會死,而系統提到的那個“秘密”和“罪惡值轉化”也將無法完成。
“陸叔叔。”許夭兒輕輕拉了拉陸霆的袖子。
陸霆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女孩,眼神中有一絲無奈。他知道這個孩子心軟,這也是他在這個殘酷環境裡最想守護的東西,但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東西。
“夭兒,你想好了?”
許夭兒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種冷感:“我可以給他治。但不是因為我相信他,是因為他現在欠我一條命。如果他的命是我的,那他以後想死或者想活,都得聽我的。”
劉大強聽到這話,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那光芒中藏著一絲極深的迴避。
陸霆長嘆一口氣,收起磨刀石,走到劉大強面前。
他猛地揪住劉大強的衣領,將他半截身子拎了起來,語氣森冷:“藥可以給你。但記住,夭兒能讓你活,我也隨時能讓你死。如果你敢動歪腦筋,我會把你一寸一寸切碎了喂林子裡的異種,聽懂了嗎?”
劉大強拼命點頭,像搗蒜一樣:“聽懂了,聽懂了!陸爺放心,我絕對不敢!”
這場關於人性的辯論暫時落下了帷幕,但營地內部那種微妙的不安感,卻並沒有隨之散去。
合成療傷藥膏的過程對於現在的許夭兒來說已經駕輕就熟。
她再次從尿素袋裡掏出那些在外人看來雜亂無章的材料:一些發苦的草莖、半塊被太陽曬得滾燙的石頭、還有幾滴從某種變異昆蟲身上收集的粘液。
當這些東西被塞進尿素袋那個帶有神奇符文感的夾層時,微弱的白光再次亮起。
劉大強死死盯著那個尿素袋,眼神深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貪婪,但隨即被恐懼掩蓋。
【合成成功:腐骨生肌膏(殘次品)。】
【特殊效果:強制癒合、神經刺痛(防止目標逃跑)、位置追蹤。】
許夭兒將那一團黑乎乎、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膏遞給了王秀芬。
“王奶奶,幫他抹上吧。”
王秀芬接過藥膏,忍著噁心走向劉大強。
當藥膏接觸到那腐爛的創口時,劉大強發出了淒厲的慘叫。那不是舒服的涼意,而像是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骨頭上。藥膏裡的活性物質在粗暴地吞噬那些腐肉,並強行刺激新組織的生長。
“忍著!這是你該受的!”老張在一旁冷哼道。
整整一個上午,劉大強的慘叫聲就沒停過。
但令人震驚的是,到了傍晚時分,他那條原本已經宣佈死刑的斷腿,居然奇蹟般地消了腫。雖然走起路來還是一瘸一拐,但那些發黑的腐肉已經脫落,露出了淡粉色的新皮。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營地裡就響起了沙沙的掃地聲。
眾人鑽出帳篷和木棚,驚訝地發現劉大強正瘸著腿,用一根削尖的樹枝扎著營地周邊的落葉和垃圾。
他滿頭大汗,那條剛好的腿顯然還支撐不住高強度活動,但他咬著牙,一下又一下,幹得極其賣力。
“大強,你這腿……”王秀芬有些驚訝。
“王大姐,沒事,我能幹!”劉大強抬頭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額頭上全是虛汗,“夭兒救了我的命,我這條命就是大家的。我以前混賬,現在想多幹點活贖罪。”
接下來的幾天,劉大強簡直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縮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而是成了營地裡最忙碌的人。
大家喝水用的竹筒,是他瘸著腿去溪邊一個一個洗乾淨打滿的。
營地火堆所需的乾柴,是他每天一點點從樹林邊緣揹回來的。
甚至連大家處理掉的獵物內臟,這種最腥臭、最招蒼蠅的活,他都主動包攬,處理得乾乾淨淨。
“別說,這劉大強要是真改了,還真是個幹活的好手。”霍一鳴看著乾乾淨淨的營地,原本的敵意稍微消散了一些。
林律師也點了點頭:“目前來看,他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他提供的那幾個關於物資包掉落規律的資訊,我也去驗證了一下,確實有一定的準確度。”
連一向挑剔的烏楠楠,在看到劉大強冒著雨給她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遮雨棚後,也遞給了他半塊壓縮餅乾。
“拿著吧,看你也挺辛苦的。”
劉大強接過餅乾,千恩萬謝,那副卑微感恩的樣子,讓營地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只有陸霆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每當劉大強靠近許夭兒五米範圍時,陸霆手中的弩箭總會不經意地對準他的背影。
“他在演戲。”
這一晚,陸霆坐在許夭兒身邊,低聲說道。
許夭兒正數著尿素袋裡剩下的積分,聞言抬起頭:“陸叔叔,你為甚麼這麼覺得?”
“看眼神。”陸霆往火堆裡扔了一根柴火,“一個真正悔恨的人,眼神裡應該有羞愧,而不是隻有討好。他幹活的時候,眼角餘光一直在往你那個袋子上掃。”
許夭兒抿了抿嘴。其實她也能感覺到,每次劉大強靠近時,系統面板上的“服從度”數值雖然在上升,但代表“惡意值”的紅點卻從未消失,只是被隱藏得很深。
“我知道,陸叔叔。”許夭兒小聲回答,“但他現在有用。我們要找更多的材料,需要有人去試探那些危險的地方。”
陸霆看著女孩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側臉,心中微微一震。
這個孩子在荒島上成長的速度,遠超他的想象。
就在這時,正在遠處清理木柴的劉大強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站在陰影裡,背對著眾人,原本諂媚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全康復的腿,又感受了一下由於藥膏作用而變得比以前更敏捷的肌肉力量。
他的手緩緩伸向懷裡,那裡藏著一根他在打水時偷偷磨尖的堅硬石錐。
“媽的,差點疼死老子。”他在心裡暗罵,眼神陰鷙地看向火堆旁那個小小的背影。
在他看來,那不是一個救命恩人,而是一個移動的寶庫。只要控制住那個孩子和那個尿素袋,他就能成為這個島的主宰,甚至能透過合成出更強大的武器,殺迴文明社會發大財。
但他並沒有急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