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怒火

2026-05-07 作者:作家KUQSze

巨熊的屍體被分割完畢,新鮮的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作響,濃郁的香氣暫時壓過了營地中的血腥與疲憊。

這是一場慘勝,王秀芬的重傷和營地的損毀是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但至少,他們活了下來,並且獲得了足以支撐半個月的食物儲備。

然而,在這場劫後餘生的篝火晚宴中,有兩個身影被無形地隔絕在外。

一個是角落裡抱著胳膊,痛苦呻吟的人販子寸花。

她在混亂中被巨熊的掌風掃到,右臂脫臼,身上滿是淤青和擦傷。鑽心的疼痛讓她冷汗直流,臉色慘白。

另一個則是始作俑者刀疤臉,他那條被熊爪拍碎的手臂被簡單地用布條吊在胸前,整個人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呆滯地坐在最陰暗的角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寸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木棚的方向。

她親眼看到了王秀芬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也親眼看到了許夭兒用一種神奇的綠色藥膏,在短短半天內就讓那猙獰的傷口止血、消腫。

嫉妒的毒火在她心中瘋狂燃燒,甚至蓋過了身體的疼痛。

憑甚麼?

憑甚麼那個老虔婆能得到救治,自己就要在這裡活活痛死?

那藥膏是那個小賤種變出來的,而那個小賤種,也是團隊的一員!

她的東西,理應是大家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遏制。

寸花咬著牙,忍著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朝著許夭兒所在的木棚挪去。

此時,許夭兒正端著一碗溫熱的肉湯,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餵給剛剛甦醒、還很虛弱的王秀芬。

“小東西!”寸花走到棚子門口,嘶啞著嗓子,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說道,“別餵了!快,也給我弄點那種綠色的藥膏!我的胳膊快斷了,要是廢了,團隊就少一個勞動力,你擔待得起嗎?”

她試圖用“團隊利益”來綁架這個孩子。

許夭兒喂湯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寸花,眼神裡沒有同情,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搖了搖頭,聲音雖然稚嫩,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不給你。”

“甚麼?”寸花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是壞人。”許夭兒又重複了一遍,然後低下頭,繼續專心致志地給王秀芬喂湯,彷彿眼前這個齜牙咧嘴的女人只是一團空氣。

這徹底點燃了寸花的怒火。

被一個自己眼中的“小賤種”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乾脆利落地拒絕,比任何武器造成的傷害都更讓她感到屈辱。

“你個死丫頭!你敢再說一遍!”她尖叫起來,唾沫星子橫飛,“你以為你是個甚麼東西?不過是運氣好撿了個破袋子!老孃告訴你,那藥膏是大家的東西,不是你一個人的!我為這個團隊拼過命,我為這個團隊流過血!你憑甚麼不給我?”

她這番撒潑打滾,立刻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怒視。

“你還好意思說?”之前被她欺負過的那個年輕女人第一個站了出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要不是你貪生怕死,故意尖叫把熊引過來,我們的營地怎麼會被毀?王大姐又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你還有臉要藥膏?”

“就是!”老陳也走了過來,滿臉鄙夷,“從上島第一天起,你就只想著自己,甚麼時候為團隊做過貢獻?我們沒把你直接趕出去喂怪物,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配鑰匙三塊錢一把,你配嗎?你配個幾把!”霍一鳴更是毫不客氣地用上了網路爛梗,引得周圍幾個人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

眾人的指責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寸花的心上。她看著那些曾經敢怒不敢言,此刻卻對自己群起而攻之的“弱者”,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她想衝上去撕打,但看到不遠處華霖那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最終,寸花在一片鄙夷和嘲笑聲中,如同喪家之犬般,怨毒地瞪了許夭兒一眼,狼狽地退回了自己那個陰暗的角落。

絕望之中,她想起了系統。

“商城……我還有積分!”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手開啟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虛擬面板。

看著自己那僅剩的、個位數的積分,她的心在滴血。這些積分是她冒著生命危險才積攢下來的,是她在這座島上安身立命的本錢。

可現在,她別無選擇。

在琳琅滿目的醫療用品中,她買不起那些效果顯著、需要十幾甚至幾十積分的高階藥劑。她只能咬著牙,花掉了3點積分,兌換了一瓶最便宜的、看起來包裝簡陋的“劣質止痛噴霧”。

一道白光閃過,一個粗糙的塑膠噴霧瓶出現在她手中。

她迫不及待地對著自己脫臼紅腫的肩膀一頓猛噴。一股刺鼻的、類似酒精的味道瀰漫開來,伴隨著一陣短暫的清涼感。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疼痛只是被麻痺了微不足道的一絲,更深層次的、從骨頭縫裡傳來的劇痛依舊折磨著她的神經。所謂的“治療效果”,真正是聊勝於無。

寸花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她看著遠處木棚裡,王秀芬在塗抹了綠色藥膏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痛苦的呻吟也漸漸平息。再看看自己,花了寶貴的積分,卻只能換來這點微不足道的安慰。

強烈的對比,讓她對許夭兒和那個神奇尿素袋的渴望,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硬搶,行不通。撒潑,更是自取其辱。

寸花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中閃爍著毒蛇般陰冷的光。她知道,自己必須換一種方式。

第二天,當營地的重建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時,寸花一反常態,不再哭喊抱怨。她用唯一能動的左手,默默地幫著大家搬運一些較輕的木料,清理地上的碎石。

當看到許夭兒吃力地端著一盆水準備給王秀芬擦洗時,她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夭兒,這麼重的水,讓阿姨來幫你。”她試圖伸手去接。

許夭兒卻抱著水盆,靈活地向旁邊一側,躲開了她的手。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靜靜地看著她,然後抱著水盆,徑直走進了木棚。

一句話沒說,卻是最徹底的無視。

寸花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不死心。過了一會兒,又湊到木棚門口,探頭探腦地朝裡面張望,用一種自以為很溫柔的語氣說道:“王大姐,感覺好點了嗎?我幫你去換一堆乾淨的乾草吧?你身下這些都潮了。”

正在閉目養神的王秀芬緩緩睜開眼,她看了一眼寸花那張寫滿了算計的臉,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用不著,華律師他們都安排好了。你離我們遠點,晦氣。”

說完,便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她。

一連串的軟釘子,碰得寸花臉色鐵青。她終於明白,在這個小團體裡,她已經被徹底打上了“不可信任”的標籤。無論她再怎麼偽裝,都不可能再獲得任何人的好感,尤其是那個看似天真、實則內心明鏡似的孩子。

她悻悻地退回營地邊緣,看著熱火朝天的眾人,看著被所有人保護在中心的許夭兒,心中的怨毒和不甘幾乎要化為實質。

“等著吧……你們都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所有人都跪下來求我!”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瘋狂詛咒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