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人啊,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在這個鬼地方,落單的人死得最快!”一個之前碰了壁的年輕男人,坐在火堆旁憤憤不平地嚼著烤肉。
華霖坐在一旁,忍著胸口包紮處傳來的鈍痛,低聲喝止:“行了,少說兩句。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存方式。他沒有惡意搶奪我們的資源,就已經是最大的剋制了。他有自傲的本錢。”
老張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老華說得對。退役特種兵,這種人戒備心極重,不會輕易相信陌生人。等過幾天,他見識到這座島的詭異,自然會明白抱團取暖的道理。咱們現在不求他幫忙,只要他不給團隊添亂就行。”
眾人的議論聲在夜風中漸漸低落。在海島求生的第十天,疲憊終於壓倒了好奇與不滿,營地逐漸安靜下來。
而此時,在王秀芬所在的木棚角落裡,許夭兒正蹲在地上,小臉上滿是認真與好奇。
她面前堆放著一大堆雜亂無章的“廢品”。
這些廢品是下午的時候,華霖、老張和老陳等人在整理營地物資時挑出來的。有被海浪衝刷得變形的礦泉水瓶、破爛不堪的塑膠編織袋碎片、生了厚厚一層鐵鏽的罐頭盒、甚至還有一些被巨獸踩爛的木片。
“這些東西都沒用了,扔了吧。”當時老陳嘆著氣,準備把這堆垃圾清理出營地。
“陳叔叔,別扔,留給夭兒吧!”許夭兒當時拉了拉老陳的衣角,仰著頭請求道。
對於許夭兒的請求,現在營地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拒絕。老陳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便把這堆沒用的垃圾堆在了許夭兒所在的木棚角落。
此刻,許夭兒將自己那個寶貝尿素袋鋪在地上。
雖然今天白天在山谷裡被胡校長撕開了一個口子,但當許夭兒的小手輕輕撫摸上去的時候,那道破損的地方竟然奇蹟般地自行融合、收緊,恢復如初。
“袋袋,我們現在需要裝東西的小籃子,還有大家吃飯的小碗。”許夭兒湊近尿素袋,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嘟囔著。
她白天看到了華霖叔叔為了保護她,吐了血,受了很重的傷;老張叔叔和陳叔叔為了救她,也差點從懸崖上摔下去。她雖然年紀小,但誰對她好,她心裡一清二楚。
她想幫大家做點甚麼。
現在營地裡甚麼都缺。大家喝水用的是不平整的貝殼,或者用竹筒劈開的簡易杯子。至於盛放食物,更是隨便找片大樹葉一包了事,既不衛生,也容易潑灑。
許夭兒歪著腦袋想了想。在她的認知裡,幼兒園的老師曾經教過,廢紙可以折成小盒子。那這個神奇的袋袋,是不是也能把破塑膠和爛鐵盒,變成漂亮的小籃子呢?
她決定試一試。
許夭兒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從垃圾堆裡挑出了幾塊看起來稍微乾淨一點的白色塑膠片。那是不知道甚麼容器的殘骸,邊緣被海石磨得極為毛躁。
她深吸一口氣,小臉上滿是肅穆的神情,雙手鄭重其事地將這幾塊白色塑膠片,塞進了尿素袋裡。
她閉上眼睛,兩隻小手緊緊地攥著尿素袋的邊緣。
“袋袋,變一個小籃子……要小小的,有把手的,可以幫華叔叔裝漿果的小籃子。”她在心裡默默地期盼著,腦海裡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小藤籃的形狀。
營地外的篝火在夜風中搖曳。木棚內,昏暗的光線掩蓋了尿素袋內裡發生的奇妙變化。
沒有炫目的光芒,也沒有巨大的聲響。
僅僅過了大約十秒鐘。
許夭兒只覺得手提著的尿素袋微微一沉,裡面的質感似乎發生了改變。
她驚喜地睜開大眼睛,迫不及待地將小手伸進了尿素袋裡。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裡面的東西時,她的小嘴下意識地張成了“O”形。
她小心翼翼地往外一掏。
一個約莫成人巴掌大小、通體呈乳白色的小籃子被她拎了出來。
這個籃子極其精緻。它的材質雖然依舊是塑膠的質感,但卻被極其細膩地編織成了藤條的樣式。每一根“藤條”都嚴絲合縫,沒有絲毫縫隙。籃口圓潤平滑,上方還貼心地延伸出一道半圓形的拱形提手,提手處特意加厚,握上去極為舒適、不勒手。
“哇!”許夭兒忍不住小聲驚撥出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幾塊髒兮兮、硬邦邦、隨時可能割傷手指的廢塑膠片,竟然真的變成了一個如此漂亮、實用的小籃子!
興奮的情緒瞬間填滿了小女孩的心胸。許夭兒像是一個發現新大陸的探險家,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袋袋好厲害!”她忍不住親了親尿素袋。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許夭兒的信心大增。
她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堆破銅爛鐵。
這一次,她挑出了一個邊緣已經翻開、上面佈滿了紅褐色鐵鏽的午餐肉罐頭盒。這東西極其危險,邊緣鋒利如刀,如果不小心踩上去,絕對會把腳底板割穿。
許夭兒小心翼翼地避開鋒利的鐵皮,將生鏽的鐵罐頭盒塞進了尿素袋。
“袋袋,這個鐵盒子生病了,全是鐵鏽。我們把它洗乾淨,變成一個小鐵碗吧。”她在心裡小聲溝通。
她再次閉上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大約過了二十秒。
當許夭兒再次將手伸進袋子時,她摸到了一個微涼、光滑的金屬器皿。
她用力一拉。
一個銀白色、閃閃發光的金屬小碗出現在她手中!
那個原本生鏽、變形、充滿重金屬汙染的廢鐵罐頭,此刻徹底脫胎換骨。小碗的內壁光滑如鏡,折射著木棚內微弱的光線。外壁圓潤,碗底平整,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極有質感。
鐵鏽不見了,變形的金屬被重塑,變成了一隻標準的、可供單人吃飯喝湯的金屬小碗!
“太好啦!”許夭兒高興得差點笑出聲。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小嘴,生怕吵醒了旁邊熟睡的王秀芬阿姨。
她看了一眼堆在角落裡剩餘的那些廢品,挽了挽自己的衣袖,小臉上滿是幹勁。
接下來的一兩個小時裡,木棚一角里,許夭兒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小工匠。
她不斷地將那些在成年人眼中毫無用處的垃圾和廢品分類、組合,然後一件一件地投入那個神奇的尿素袋中,並閉上眼睛,心無旁貸地發揮自己天真爛漫的想象力。
那些被海水腐蝕的破爛漁網碎片,扔進去,變成了一個帶有細密網眼、可以用來在海邊撈小魚小蝦的小網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