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覺得,王秀芬這個死老太婆才是阻礙他掌控許夭兒的最大絆腳石。
“死老太婆,咱們走著瞧。”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找到機會,一定要讓這老太婆消失在荒島的某個深坑裡。
許夭兒靠在王秀芬懷裡,雖然暖和了許多,但她能感覺到,這種平靜非常脆弱。
那個商城的出現,不僅給了大家活下去的希望,也像是一塊丟進惡狼群裡的肉,把人性中最貪婪的一面給勾了出來。
“奶奶,我們以後跟著華叔叔。”許夭兒小聲說。
王秀芬緊緊摟著她,重重地應了一聲。
夜色漸深,洪水漸漸平息。
霍一鳴盯著手裡的小地圖,突然臉色大變。
“華哥,你快看地圖!”
原本綠色的基地光點,邊緣竟然出現了一圈細小的、密密麻麻的紅色跳動光點。
“這些紅點是甚麼?”李洋湊過來問。
“不知道……它們正在從剛才潰壩的山谷那邊,順著水流……朝我們這兒飄過來!”霍一鳴的聲音在發顫,“速度很快!”
華霖猛地拔出匕首,看向窗外那片詭異的黑暗。
“所有人,拿好武器,熄滅明火!”
在那石壩之外,洪水退去後的泥濘中,無數像眼球一樣的肉質孢子,正悄無聲息地在溼潤的土壤上彈跳、蔓延,目標正是這片充滿了鮮活生命氣息的新基地。
雨後的叢林升騰起一股帶有鐵鏽味的潮氣。許夭兒蜷縮在羊毛毯裡,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那些巨大的、生滿吸盤的觸手從泥沼中鑽出,像擰乾抹布一樣扭斷了紅松樹。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徹底撕碎了黎明前的寂靜。
【全員公告:生存第六天正式開啟。】
【新手保護期將於今日正式結束。】
【警告:受潮汐波動影響,夜間將開啟“海怪襲營”模式。海域變異生物將上岸覓食,其感知範圍為方圓五百米。】
【生存建議:加強基地掩藏,減少光源與噪音。一旦被鎖定,新手基地防禦等級將無法抵禦衝擊。】
原本還在打鼾的黃師傅驚得一屁股坐了起來,手裡的空水瓶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海怪?這島上還有海怪?”毛費子臉色煞白,聲音抖得像篩糠。
華霖已經站起身,迅速檢查了一下右肩的傷勢。在商城藥物的作用下,紅腫消退了許多,但發力時仍有隱痛。他走到簡易木屋的視窗,看向遠處依舊翻騰不息的黑沉海面,眼神凝重。
“系統不會開玩笑。”華霖轉過身,冷靜地掃視眾人,“現在是早上六點,我們還有十八個小時。如果不想變成怪物的排洩物,所有人現在聽我指揮。”
胡校長縮在角落,眼神陰鷙地盯著華霖:“華律師,這地兒是石壩擋著的,海怪能上得來?別是系統嚇唬人,想讓我們去商城花積分買防禦罩吧?”
“你可以賭命,但別帶上大家。”華霖沒廢話,直接點名,“霍一鳴、李洋、毛費子,你們去砍伐帶葉子的新鮮樹枝。黃師傅,你帶著杜小娟和胡校長,去林子裡收集藤蔓,越多越好。”
“憑甚麼我要聽你的?”杜小娟尖叫。
“憑我有這個。”華霖亮出那柄寒光凜冽的戰術匕首,語氣冷得掉渣,“不幹活的,現在就滾出石壩,去外面等海怪。”
在絕對的武力壓制和死亡威脅下,怨言被暫時壓制。眾人陸陸續續走出石壩。
許夭兒拉著王秀芬的手,也想跟著去幫忙。她忘不了那天在海灘邊,那些滑膩的、帶著腥臭味的觸手幾乎要將她拖入深淵的恐懼。
“夭兒,你就待在華叔叔身邊,別亂跑。”王秀芬不放心,卻被華霖叫住。
“王大姐,你帶夭兒在營地周圍撿一些被洪水衝上來的廢棄物,尤其是那些發亮的、反光的東西,全都收集起來。”華霖低聲對她們交代。
忙碌的一天開始了。
霍一鳴的小地圖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他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紅點區域,指引李洋他們砍到了大量茂密的蕨類和闊葉枝條。
華霖站在石壩高處,指揮眾人將這些樹枝覆蓋在木屋頂端。
“不要平鋪,要打亂順序,模擬自然生長的灌木叢形態。”華霖一邊指揮,一邊用藤蔓將這些覆蓋物固定。
然而,儘管眾人忙得滿頭大汗,從遠處看去,這塊突兀的石質基座和嶄新的木屋依舊在綠色的叢林中顯得極其顯眼。
石頭的顏色太淺,木頭的切口太新,在月光下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許夭兒提著一隻破舊的小籃子,在營地邊緣徘徊。洪水退去後,灘塗上留下了不少人類文明的殘渣:破碎的藍綠色塑膠桶碎片、撕裂的聚乙烯編織袋、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工業薄膜。
這些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廉價的光。
她撿起一片藍色的塑膠片,指尖輕輕摩挲。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尿素袋在她的懷裡微微發熱。
【檢測到高分子聚合物碎片。】
【檢測到環境融合需求。】
【是否開啟“光學欺騙”類道具重組?】
許夭兒咬了咬嘴唇。她記得華叔叔說過,最好的躲藏是讓別人看不見。
她把撿來的塑膠碎片一股腦塞進尿素袋,又往裡面抓了幾把被洪水泡得發黑的爛葉子和溼漉漉的泥沙。
“重組。”她小聲念道。
袋子裡發出細微的嗡鳴,不像之前的沉重,這次的聲音很輕,像是蟬鳴。
過了約莫十分鐘,許夭兒從袋子里拉出了一件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張半透明的、灰濛濛的大布。
它摸起來像絲綢一樣順滑,但看過去卻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霧氣。
當許夭兒把它鋪在草地上時,驚人的事情發生了——那塊布底下的草地顏色竟然“透”了上來,但又被柔化了邊緣,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裡有一層覆蓋物。
“隱身斗篷?”許夭兒揉了揉眼睛。
她興奮地拖著這張大布跑向華霖:“華叔叔!看這個!”
華霖正在為如何遮蓋石壩的痕跡發愁,看到許夭兒手裡的東西,他瞳孔微縮,立刻跳下石基,親手接過那張布。
他將布披在自己手臂上,手臂竟然在視線中變得模糊、扭曲,最後與背景融為了一體。
“這是你變出來的?”華霖壓低聲音,眼神中透出一抹狂喜。
許夭兒點點頭。
“好孩子。”華霖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件事,除了我和王奶奶,不要告訴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