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兒,你乖乖地和黃大叔他們待在山洞裡,哪兒也別去,等王奶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臨出發前,王秀芬蹲下身,摸了摸許夭兒的頭,柔聲叮囑道。
許夭兒卻搖了搖頭,她的小手緊緊地抓著王秀芬的衣角,仰著小臉,眼神裡滿是堅定。
“王奶奶,夭兒跟你一起去。”
“不行,外面太危險了。”王秀芬立刻拒絕。
“夭兒可以幫忙的。”許夭兒急急地說道,“夭兒……夭兒不怕。而且,夭兒有手套。”
說著,她獻寶似的從身後的尿素袋裡掏出了一雙灰撲撲的勞保手套,那是奶奶以前撿垃圾時戴的,對她來說有些大,但套在手上也能用。
看著許夭兒那雙充滿祈求的大眼睛,王秀芬的心軟了下來。她知道這孩子是怕自己一個人被留下。而且,這幾天下來,許夭兒表現出的乖巧和韌性也讓她十分心疼。
“那……好吧。”王秀芬猶豫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但你必須緊緊跟著我,一步都不許亂跑,聽到了嗎?”
“嗯!”許夭兒用力地點了點頭,小臉上露出了兩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就這樣,探險隊從四人變成了五人。
他們戴上簡陋的葉子斗笠,披上葉衣,拿著石斧和木棍,走出了庇護了他們數日的山洞,踏入了雨霧瀰漫的叢林深處。
越往裡走,路越是難行。盤根錯節的樹根、溼滑的苔蘚、還有各種帶刺的荊棘藤蔓,無處不在。
霍一鳴和李洋在前面用石斧開路,王秀芬和烏楠楠護在許夭兒兩側,一行人走得十分艱難。
“啊!”走在前面的李洋忽然痛呼一聲,他的手臂被一根垂下來的帶刺藤蔓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大家小心,這些刺有毒!”霍一鳴立刻翻開他的圖鑑,對照著那藤蔓的樣子,緊張地說道,“圖鑑上說,這叫‘鬼見愁’,被劃傷後會又痛又癢!”
眾人聞言,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可前面的路,幾乎被這種“鬼見愁”藤蔓給堵死了。想要過去,就必須從荊棘叢中開出一條路來。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被護在中間的許夭兒,卻戴上了她那雙不合手的大號勞保手套,默默地走到了最前面。
“夭兒,回來!”王秀芬嚇了一跳,連忙想去拉她。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見許夭兒伸出她那雙戴著手套的小手,直接抓住了那些長滿尖刺的“鬼見愁”藤蔓,用力一扯。那些足以劃破面板的尖刺,在接觸到那雙灰撲撲的手套時,竟然無法刺穿分毫。
許夭兒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根一根地將擋路的荊棘撥開,硬生生在荊棘叢中清理出了一條可供一人透過的小道。
“這……這手套?”烏楠楠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王秀芬也愣住了,她看著許夭兒小小的背影,心中充滿了疑惑。那明明就是一雙最普通的勞保手套,怎麼會連這麼鋒利的荊棘都刺不穿?
許夭兒沒有注意到大人們震驚的目光,她只是覺得,戴上奶奶留給她的手套,就好像奶奶還在身邊保護她一樣,甚麼都不怕了。
靠著許夭兒這雙神奇的手套,探險隊艱難地穿過了荊棘叢。
一路上,他們靠著王秀芬的經驗和霍一鳴的圖鑑,確實發現了不少新的植物。
“快看!是野山藥!”王秀芬指著一處攀附在樹幹上的藤蔓,驚喜地說道。
霍一鳴也立刻在圖鑑上找到了對應的介紹:“沒錯,是薯蕷,可食用,含有大量澱粉,是優質的能量來源!”
眾人大喜過望,立刻動手挖掘。
他們還找到了一些野生的菌菇和幾株看起來像野菜的植物。
只可惜,他們發現的更多的是一些野果,但這些果子無一例外,全都還是青色的,又小又硬,吃起來滿口都是酸澀的味道,根本無法下嚥。
半天下來,雖然有所收穫,但數量依然不多。
所有人的體力都消耗巨大,飢餓感也達到了頂峰。
許夭兒的小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早上王奶奶分給她的那半個酸果子。
酸酸的……
忽然,她想起了甚麼,小手伸進了自己的尿素袋裡。
那是她剛上島那天,在逃跑的路上,順手從路邊果樹上摘下的一個青色野果,當時只是覺得好玩,就塞進了奶奶的袋子裡,後來一直忘了。
她的小手在袋子裡摸索著,很快就摸到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她拿了出來,正準備偷偷塞進嘴裡,哪怕是酸的,也總比餓著好。
可就在這時,一直留意著她的王秀芬發現了她的動作。
“夭兒,不能亂吃!”王秀芬快步走過來,想要阻止她,“那果子是生的,吃了會肚子疼的!”
然而,當王秀芬看清許夭兒手中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只見那小小的手掌心裡,躺著的根本不是一個青澀的果子。
那果子通體呈現出一種誘人的淡紅色,表皮光滑飽滿,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甜的香氣。
任誰看,這都是一個已經完全成熟的果子。
王秀芬的呼吸猛地一滯,她清晰地記得,這兩天她們找到的所有同類果子,全都是又青又硬的。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聲音也有些發顫。
“夭兒,這果子……你從哪裡找的?我記得我們摘的都是青的啊。”
許夭兒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小聲地回答道:
“就是之前摘的呀,放在奶奶的袋子裡了。”
叢林深處的潮氣比海邊更重,溼冷的霧氣像膠水一樣黏在面板上。
王秀芬盯著許夭兒手裡那個淡紅色的果子,半晌沒說出話來。她親手摘了一路,那些果子由於還沒到季節,個個硬得像石頭,酸得倒牙,怎麼可能在尿素袋裡放上一會兒就熟了?
“夭兒,你剛才說,這果子是……甚麼時候摘的?”王秀芬蹲下身,聲音放得很輕。
許夭兒有些不安地絞著衣角,小聲回答:“就是剛上島那天……在那個大裂縫旁邊摘的,夭兒怕浪費,就塞進袋子裡了。”
一旁的霍一鳴聽到動靜湊了過來,他盯著那紅果子看了兩眼,立刻翻開《荒島野外圖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