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在海中翻湧,二十多米長的觸手拍碎浪濤,激起數米高的水花,沉悶的震天巨響轟得人耳膜發疼。
岸上那十個人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囁動嘴唇,聲音發顫。
“啊啊啊!”
“我的媽呀,這是啥啊?”
剛才還嚷嚷著是詐騙、是幻覺的幾人,臉色唰地慘白如紙,雙腿控制不住地打顫。
賣生蠔的中年男人腿一軟跌坐在沙地上,肥胖的身體不停發抖,嘴裡反覆唸叨:“海怪……真的是海怪……這不是幻覺……”
十分鐘後,膽戰心驚的十個人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世界末日了!
而他們,現在必須透過末日求生遊戲才能活下去!
一時間,狹小荒島上的眾人都情緒低落無比。
混在他們當中的許夭兒不明白世界末日是甚麼意思,她睜大無辜的雙眸,努力理解島上眾人悲傷的情緒。
末日?
是最後一天的意思嗎?
可是奶奶告訴過她,人都會有離開這個星球的一天,所以要把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來過,這樣就沒有那麼難過了。
許夭兒努力地想要擠出來一個笑容,可是她想到了記憶裡的奶奶,她也難過了,抿了抿悲傷的小嘴唇。
嗚嗚嗚。
裹挾著刺骨寒氣的海風在荒島上肆虐,發出恐怖的怒號聲,甚至壓住了島上眾人的啜泣聲。
“現在怎麼辦啊?”
“剛剛那個遊戲系統說的甚麼,你們有沒有人仔細聽?”
“甚麼怎麼辦?我的兒子……我還有兒子,要是世界末日了,那我兒子去哪裡了?這世界上不會就剩下我們十個人了吧?”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巨大的恐懼開始在眾人的心頭蔓延。
只剩下他們十個人?
那這樣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不過還不等恐懼蔓延多久,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就站了出來。
他看了看眾人,嘴巴撇了撇。
“甚麼就剩我們十個人,你們剛剛沒聽嗎?”
“世界是滅亡了,可我們都被送來參加全民求生遊戲了,我們的家人也在參加同樣的遊戲。”
“放心吧,遊戲就是這樣的,只要能夠完成遊戲裡的任務,就會獲得獎勵,總有和他們見面的一天。”
高中生的聲音很清亮,驅散了島上的一些寒氣。
不少人抬了抬頭,眼眸裡又湧現出一點希望。
高中生霍一鳴看著眾人的反應,心底冒出了一絲滿足感。
他平日裡就是學校的中等生,成績不怎麼出眾,遊戲倒是玩得不錯。
可在高壓的私立學校管控下,就算是偷偷藏手機、出去翻牆頭,也不能爽玩遊戲。
沒想到現在他居然被投放到了荒島求生真人版遊戲,還被分配到了九個看起來很弱雞的隊友。
這不就是他大顯身手的好機會?
霍一鳴的視線著重停留在中年大媽和許夭兒身上,臉上的神采更重了。
不過他還記得正事,清了清嗓子。
“咳咳,按照遊戲的任務要求,我們十個人必須要在這片荒島上存活二十一天,不過為了更好地存活,我總得了解一下你們的特長,所以我們都來介紹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流程應該是這樣吧?
霍一鳴說完,又不太自信地看了看眾人。
好在眾人沒有甚麼異議,他的心又放了下來。
“既然是我提出的,那我就先來打個樣吧?”
他又自顧自地說道。
“我呢,名字叫霍一鳴,是杭市本地人,我的實力要是說起來那可就數不過來了,比如說吃雞超級王牌,嚕嚕的最強王牌,永劫無間裡的……”
他說了一大堆。
全都是遊戲和遊戲段位。
其餘人有的聽懂了,有的還在發呆。
不過霍一鳴沒有在意,他示意眾人接著往下講。
第二個說話的也是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頂著一頭順毛直髮,動作還有點呆。
“各位好,我叫李洋。”
“二十三歲。”
“畢業於杭市附大,目前正在公司人壽部門擔任銷售崗,你們叫我小李就行,我的特長……擅長學習、能吃苦,你們要是有甚麼活叫我,我都能幹,不會的我可以學。”
李洋說完,靦腆拘謹地摸了摸後腦勺。
看起來,真的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學生。
當然,他的動作也明顯取悅了霍一鳴,霍一鳴朝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
好隊員!
只可惜他剛準備露出笑容,就聽到一個簡短的聲音響起。
“華霖,律師。”
然後就沒了後續。
這太簡短了。
霍一鳴朝說話處看去,看是誰這麼不給他面子。
可他剛看過去,就被華霖身上的氣場給燙了一下。
華霖站在眾人的最後,他獨自一個人像是隔絕了整個空間一樣,渾身冷颼颼的。
他穿著一身韓系男主的棕色風衣外套,頭上頂著用髮蠟精心打理過的髮型,再加上一張五官深邃的臉和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氣息,他身上的英倫味拉滿了。
這個人,和荒島格格不入。
也和他們這些人格格不入。
霍一鳴看到他就詞窮了,半天沒想好怎麼說。
不過好在有人給他解圍了。
“我叫毛費子,男,二十八歲,嘿嘿,你們叫我費子和毛哥都行,我是個……開鎖匠,你們要是有啥開不開的東西叫我就成,保管給你們……”
“我姓烏,烏楠楠。”接著說話的是個打扮時尚的女生。
她看起來很年輕,手上還拎著印滿logo的一個粉包。
“我二十二歲,自己開了家服裝店,我的特長……設計衣服算嗎?”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
下一個人開始講話了。
是那個賣生蠔的老闆。
他的身材中等,穿著過於肥大的T恤衫,腰間還繫著一條沾滿了髒汙的發黃白圍裙。
“黃德發,川市人,我明明在杭市擺地攤啊,現在這是怎麼弄的,乖乖,我這生蠔還用烤嗎?算了,扯遠了。”
“我會做飯,做飯的手藝一絕,你們到時候嘗一下就知道了。”
黃德發說完就再也不說話了。
接下來,所有的視線都停留在了許夭兒他們這一塊。
許夭兒抬頭看了看,那個把她拐來的女人哼了一聲,不耐煩地張開了嘴。
“老孃叫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