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站在滿地狼藉的屋子中央,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櫃子和書籍。
只是他們到底在找甚麼?
青荷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衣物,氣得手都抖了,“他們真的太沒有人性了。”
“搶東西就搶東西,幹嘛要殺人!”
“好了,你找個人去庫房搬嫁妝,這裡交給我。”
片刻後,沈晚就聽到了驚呼聲,“小姐,庫房也被他們翻了一遍了。”
沈晚快步走到了隔壁的庫房,只見一箱籠全部被撬開,綢緞衣裳扔了一地,首飾匣子空空蕩蕩,首飾也散落滿地。
他們居然甚麼也沒有帶走。
這些人到底在找甚麼?
她的身上除了這一塊廣和通的令牌有用外,其他都沒有用。
該不會是師父前日留給她的玉佩吧?
“小姐,你看這些刺客真的是故意的吧。”
這時,沈逸之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了,“丟甚麼貴重東西了嗎?”他問。
沈晚搖了搖頭:“值錢的東西一樣沒少。”
沈逸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們殺人,翻箱倒櫃,卻一件值錢的東西都不拿。
這不是普通的劫匪,也不是衝著錢財來的。
“他們在找你的東西。”沈逸之說,語氣篤定。
沈晚聳聳肩,語氣無奈:“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找東西。”
聲落,她望向了青荷,“青荷,你去問問看,他們是不是也被翻箱倒櫃了?”
很快,青荷回來稟告,“小姐,只有神醫的屋子被翻過了,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丟。”
沈晚聽聞,馬上就明白了,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
“看來對方是衝著你來的。”
沈晚點點頭:“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找甚麼。”
沈逸之問道,“你想想看,你身上有沒有特殊的東西。”
沈晚掏出了令牌,“只有這塊令牌。”
“不可能是令牌,我們的令牌一共五枚,每一枚的持有人變更都會通知到每一個商號。”
沈逸之轉了轉眼眸,“刺殺是誰派來的,知道嗎?”
“南燕國的。”沈晚說道。
沈逸之凝眸,分析道:“南燕國的人要是找東西的話,應該找你的東西。”
沈晚的話音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馬蹄聲。
沈逸之側身望去,一輛馬車正穩穩停在莊門口。
車簾掀開,蕭離拄著柺杖,在蕭福的攙扶下緩緩下了車。
沈晚看著他一步步走來,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蕭離在沈晚面前站定,偏過頭,面朝著她的方向:“莊子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沒事。”
【蕭離,你幹嘛又出現!】
【說好的,把我推得遠遠的,現在又搞這一出。】
蕭離似乎鬆了一口氣,肩膀微微垮了一下。
他頓了頓,“你跟我回王府。”
沈晚搖了搖頭,生硬拒絕,“王爺,我不能跟你回去。”
蕭離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柺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只擠出幾個字:“為甚麼?”
“我們已經和離了。”
蕭離沒有一絲的意外,他向沈晚的方向走了幾步,“沈晚,我有話跟你說,我們兩個人。”
沈晚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去我屋子裡面。”
一進屋,她就沒有好語氣地問,“王爺,你要說甚麼?”
蕭離轉過身,回答道:“他們在找證據。”
沈晚的眉頭皺了起來:“甚麼證據?”
“扳倒沈崇山的證據。”蕭離的聲音很低,“應該不在你身上,在你的嫁妝裡。你娘留給你的那些嫁妝,裡面有一份沈崇山當年和南燕國往來的密信。你娘就是知道得太多了,才被他滅口的。”
甚麼!
她怎麼不知道?
沈晚狐疑地盯著蕭離,“你是怎麼知道的?”
“影七剛剛甦醒了,他昏迷前聽到的他們說要找你的嫁妝的。”
“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早就被他們變賣了。”
“你再想想看,如果真有此物在你身上,那你出入更應該小心才是。”
【蕭離,到底是甚麼意思?打探?】
【不會!不會!他應該不是!他目標也是沈崇山。】
蕭離一聽心聲,臉色不由地一沉。
在她心中,他就不被信任嗎?
“沈晚,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沈晚不由地抬眸,疑惑地望著他。
“王爺,你……”
“算了,我們還有另外一條線索。”
【既然如此,那我的這個線索,先不透露了。】
蕭離假裝不知情,轉身望向了沈逸之的方向:“沈公子,借一步說話。”
沈逸之看了沈晚一眼,跟著蕭離走到院牆一側。
“你喜歡她。”蕭離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沈逸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你能疼愛她一輩子嗎?”
沈逸之沒有猶豫,立即點頭,“當然了。”
蕭離的嘴角抽了抽,臉上還是浮現出了一抹擔憂。
“我唯一擔心的是你護不住她。廣和通商行遍佈天下,可你們的對手也遍佈天下。你是未來的掌舵人,你們手上的生意牽扯著太多人的利益。”
沈逸之的手指蜷了一下,反駁道:“可王爺也不是保護不了她嗎?”
蕭離的神色一僵,不過馬上恢復了正常。
“是……所以我拜託你,護著她。
他轉身前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會派人保護她的。”
蕭離沒有和沈晚打招呼,就讓人攙扶她上了馬車。
沈晚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胸口悶悶的。
【蕭離,你這又是何必呢?】
【如果證據真的有用,我會交給你的。】
很快,馬車和夜色融為一體。
車內的蕭離聽聞了心聲,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她到底是相信了他。
“那沈公子那邊……”蕭福試探著問,“您真放心把沈姑娘交給他?”
蕭離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叩擊的節奏,不急不緩。
“不是在我的眼皮底下,我自然不放心,可眼下,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了。”
蕭福嘆了口氣:“王爺,您這是何苦呢?明明放不下,偏要推開。明明在乎,偏要裝不在乎。您這樣,沈小姐,要是天天和沈公子這麼相處,你就不怕……”
“怕。”蕭離打斷了他,聲音很低,“可我更怕她有危險。”
他頓了頓,“其實她已經知道我推開她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