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沒有說話。
沈晚看著他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心裡的那點火氣忽然滅了，只剩下冷冷的灰燼。
【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了。】
【他也沒有想到我會來吧，只看著他們倆，我的心好難受，為甚麼……我明明告訴自己不在乎的。】
“王妃，是本王讓她過來的。”蕭離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晚嚥下了滿心的酸楚，勾起了一抹譏笑。
“原來王爺這麼迫不及待了，看來我打攪你們倆的好事了。”
說完，她立刻轉身，連一句告退都不曾留下。
“站住！”蕭離厲聲喝道。
沈晚的腳步頓住，不過並沒有回頭。
“本王讓你走了嗎？沈晚，你妹妹遲早要嫁入王府，你就沒有一點不歡喜？”蕭離沉聲反問。
沈晚的心下猛地抽搐，身子也忍不住一顫。
【我為甚麼要歡喜？】
【罷了！蕭離根本不會喜歡我，只不過利用我，娶了誰跟我有甚麼關係？】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地轉過頭來。
“王爺，你誤會了，妾身過來就是提醒一下你，畢竟妹妹還沒入王府，該有的禮數還是要遵守的。”
她的聲音冷淡，已經變得疏離了。
“夠了！”蕭離又是呵斥了一聲，“本王還需要你來教規矩。”
沈晚覺得面前的蕭離好陌生！
呵呵……
她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去想了！
這個男人根本就是虛情假意的！
“是。”她垂下眼簾，聲音平靜，“王爺教訓得是。妾身多管閒事了。”
蕭離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的順從，比她的眼淚更讓他難受。
眼淚至少說明她還在乎。
而這種平靜，這種疏離，說明她放棄了。
她連爭都不想爭了。
不爭又如何？
這不是更好嗎？
“你……”蕭離開口，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沈晚等了一下，見他沒有下文，微微屈膝：“王爺若是沒有別的吩咐，妾身告退了。”
蕭離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沈晚。”他叫住她。
沈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可是這雙眼睛，和之前的灰白已經完全不同，只是多了一些空洞。
“王爺還有甚麼要說的？”
蕭離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我不是在兇你。
可他說不出口。
他轉了轉眼眸，最終說道，“你妹妹嫁入了王府，也是幫你減輕了負擔。”
他頓了頓，“沈二小姐，有空多去你姐姐那邊走動，提前瞭解一些本王的喜好，對你也是好的。”
沈黛月恭敬地點頭，“好的，王爺。”
青荷和初一在外面等著，看到她出來，連忙迎上去。
青荷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沈晚的臉色，發現她沒有哭，眼眶也沒有紅，平靜得有些嚇人。
“王妃……”青荷輕聲喚道。
“走吧。”沈晚的聲音淡淡的，“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去山上採藥。”
“可是王爺那邊……”
“他忙得很，沒空管我們。”沈晚頓了頓，“以後王爺的事情跟我們無關！至於蕭離的提議，她不想遵從了，因為爭風吃醋讓她覺得浪費時間。”
可沈黛月偏偏又上了門。
“姐姐，你這是要出門？”
沈晚也懶得計較一些稱呼，“怎麼？本王妃出門還要跟你通報一聲不成嗎？”
“哦……”沈黛月故意假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姐姐，你誤會了，其實我是過來勸你的，王爺畢竟是王爺，你得順從他。”
“不用了，這個男人，你想要就拿去吧！”
沈黛月聽聞，眼底閃過了一抹不敢相信。
“姐姐……你真的不在乎？”她懷疑地打量起了沈晚，只見沈晚神色平靜，看上去確實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頓了頓，“王爺說過了，今日他的公事忙完了之後，他就帶我去遊玩瘦西湖。”
遊玩瘦西湖？
呵……
“跟我有甚麼關係？”
“姐姐，你別生氣……”
沈黛月聽到了腳步聲，趕緊打了自己一個耳光。
“姐姐，我不和王爺遊湖就是了，你也不用打我吧。”
沈晚一看，還沒有說出口，只聽到了身後傳來了一道冷厲的聲音，“沈晚，你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她的嘴角一僵，並沒有辯解。
沈黛月故意哭出了聲音，還假裝替沈晚說情，“王爺，你可千萬不要生了姐姐的氣，她只是心煩了，只要姐姐能夠發洩出來，那麼我受氣又有甚麼關係呢！”
呵呵……
茶裡茶氣！
她知道蕭離也不會相信她！
她懶得再解釋。
“王爺，我犯不著去打了她，畢竟我連你都不要了，我為何要去嫉妒她！”
蕭離見她冷漠的眼神，心頭猛地一顫。
沈晚，你這麼快就不理我了！
也好！
可是我難受了！
眼下他收拾了情緒，依舊只能冷言冷語地懟她，“王妃，你太令我失望了！”
青荷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急切解釋道，“王爺，明明是二小姐冤枉了我們王妃……”
蕭離聽聞，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來人，掌嘴！”
兩個小廝衝上來，抓住了青荷的胳膊。
沈晚見狀，擋在了青荷的面前，拔高了聲音，“王爺，你有甚麼不滿就直接衝著我來！”
“王妃，你的丫頭以下犯上，你說本王該不該罰她？”他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沈晚聽蕭離的語氣冷硬，知道已經說不通了！
【蕭離，你就這麼喜歡沈黛月了？】
【以前的你冷漠無情，現在你簡直就是卑鄙無恥！】
“那妾身替她掌嘴！”
蕭離的瞳孔猛地一縮，慢慢靠近了沈晚，“王妃，這可是你說的！”他說話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溫度。
青荷嚇得魂飛魄散，掙扎著喊道：“你們打我！我們王妃的身子骨經不起打……”
“閉嘴。”沈晚按住青荷的手，轉過頭，看著蕭離。
四目相對。
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失望，還有決絕。
一旁的沈黛月假意求情，“王爺，姐姐只是無心的，你不要責罰她，要罰就罰我吧，我不該出現在姐姐的面前的。”
說完，她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蕭離的聲音依然冷淡，“王妃，你妹妹都替你求情了，本王就罰你禁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青荷身上，“至於你的丫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