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一聽,身子不由地一僵。
他的背上還有傷口,要是讓她瞧見了,那麼就知道瞞不住了。
最終他並沒有阻止她。
雖然之前也替他針灸過,也算是見過他的身體。
可她的心不由地跳漏了一拍,臉頰也不由地泛起了一抹紅暈。
【沈晚,你就當作他是一個病人,你有甚麼可害羞的呀。】
【以前都已看過了,你居然還臉紅。】
【幸好蕭離並未看見,要不然我一定會更加窘迫。】
蕭離一聽,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只不過眼睛還是望向了她,燭光下的她,居然輪廓越來越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一團光影,而是能看清她的肩膀、她的髮髻、她低頭時垂下來的碎髮。
只是他還是沒有能看清楚她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神,不緊不慢地褪下了外袍,又去解中衣。
只不過手指碰到他鎖骨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微微一緊。
甚至,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了一點。
她也跟著緊張了一下。
【蕭離,居然這麼緊張?】
【不是不喜歡她的觸碰,就是男人的正常反應。】
蕭離一聽到了這個心聲,耳尖不由地一紅,思緒也跟著紊亂。
沈晚馬上調整了心神,解開了他的中衣服。
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了他的背上多了幾道新的傷口,皮肉外翻,邊緣還滲著血絲。
萬幸的是傷口並未傷及筋骨,但在他白皙的面板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你受傷了?”
“我……”
沈晚立即察覺到了甚麼,“王爺,你根本不是和影七失散的,你是被人追殺的,然後你自己跑回來的。”
【他一個眼瞎的人能回來,真的是老天爺保佑。】
蕭離深吸了一口氣,如實相告,“是,我騙了你,就是不想讓你擔心了。”
沈晚的心下一揪,忍不住埋汰了一句,“既然你受傷了,那麼你回來也不說一聲,或者你在路上也不先包紮一下嗎?”
蕭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現在他能精準地摸到她了:“沈晚,我想快點回來,不想讓你擔心。”
沈晚的眼睛一酸,淚水盈了出來。
“以後不許你這樣了。”
“好,我不會讓你擔心了。”
沈晚一怔,感覺他們好像有點過了吧。
【怎麼辦?我這是擔心他了?】
【我怎麼就忍不住掉眼淚了?】
“王爺,我來給你擦身體。”
蕭離乖乖坐好,嘴角的笑容快壓不住了。
沈晚,原來你也是嘴硬心軟的人。
如果我要求你留下來,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沈晚從他的脖頸開始,一路向下。
只不過布巾略經過他的腰側時,他的腹肌猛地繃緊了一下。
“有點涼了。”他說。
沈晚的手指頓了頓,“我馬上給你換一下。”
她重新擰了一把,繼續紅著臉,繼續給他擦上半身。”
擦完了上半身,她從藥箱裡面取出了紗布,“王爺,現在我來給你包紮。”
她在蕭離的背上抹了金瘡藥後,再纏上了紗布。
“好了,王爺,現在可以穿衣服了。”
蕭離故意發出了嘶嘶嘶的聲音,“疼。”
沈晚只好給蕭離寬衣。
先是穿上了中衣。
整理好衣領後,她給他套上僧衣。
整個過程沒有說話。
庫房裡安靜得只剩下衣料的窸窣聲和兩個人的呼吸聲。
可是蕭離卻感覺格外地溫馨,這大概就是夫妻間再正常不過的舉動了。
沈晚繫好最後一根系帶,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了。”
蕭離感覺神清氣爽了許多,“是舒服了許多。”
“那你先休息,我先把你衣服洗一洗。”
可她的手卻被抓住了,“沈晚,我頭疼。”
沈晚立即放下銅盆,趕緊湊上前來,“我來看看。”
沈晚搭上了蕭離的脈搏,發現了他的脈搏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我還是先給你揉一揉。”
“你陪我睡一下,可好?”
沈晚只能無奈地抬起了眉頭,“好,我陪你一會兒,我正好有事跟你講。”
沈晚把陳太醫的事情和那幾名婦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王爺,陳太醫絕對有壞心眼。”
蕭離撫摸著她的腦袋,說道,“我已經讓人監視他。”
他頓了頓,“沈晚,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爹必然有一死,你選擇站在哪邊?”
沈晚愣了一下,不由地凝眸想著:【難道蕭離受傷是因為她爹?】
“王爺,我……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目前來看,我爹肯定不是一個好爹,也不是甚麼好人。”
“那我呢?”蕭離反問道,語氣充滿了期待。
“至於你……”沈晚轉了轉眼眸,俏皮地望向了他,“以前我挺怕你的,不過相處了一個多月,我覺得王爺並不像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也不是甚麼暴戾之徒。
你幫了我很多,我會記在心底,總之王爺不要忘記你對我的承諾。”
蕭離的身子一僵。
承諾?
去江南嗎?
“沈晚,如果我是我不想讓你去江南,你會不會留下來?”
【留下來?】
沈晚的心下一咯噔。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倒是被蕭離搶先了,“算了,本王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他怕自己會失望。
何況在他的身邊,那是危險。
沈晚的心頭還是劃過了一道失落,“我知道了。”
她頓了頓,“王爺,明天我去各個鄉鎮一趟,他們那邊不少人症狀減輕了,我想讓城隍廟的李太醫替我一天。”
“好,明天一早我讓他過來。”
聲落,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沈晚,你現在可以休息了吧?”
“好。”沈晚乖乖點頭。
確實,他得好好休息,明天去鄉鎮不知道甚麼情況。
“王爺,你明天還要外出?”
“嗯。”
沈晚馬上說,“那明天一早先喝了藥再出去。”
她主要擔心蕭離萬一真的趕不回來,那麼之前喝的藥真的白費了。
“可是,你的身體吃得消?”他問道,聲音有點啞。
沈晚拍了拍胸脯,“沒事的,明天一早,青荷煎藥給我喝就行。”
次日一早,沈晚起了個大早。
沒有想到蕭離起來更早。
“王爺,等一下你要外出,那麼你記得回來喝藥。”
“知道了。”
“對了,影七說了,你師父讓人託了點東西過來,現在在驛站,今天你過去取一下。”
沈晚去了驛站,開啟包袱一看,裡面居然是幾瓶補血藥丸、一件狐裘,還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