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戲裡,喪屍體液接觸面板不會感染,可一旦碰到傷口或者耳鼻喉,就必定感染。
她立刻抬頭看向柵欄的方向,那邊早已被影影綽綽的喪屍圍得水洩不通。
她迅速點開身體狀態列,直到看到那顯示健康的綠色字跡,才重重地長出了一口氣:“沒事兒,沒感染。”
倒黴,但是又沒有那麼倒黴。
張庭宇忍痛盯著林藝洋拿著鑷子從那麼細的一條傷口中挑木屑,一邊看,還得一邊聽對方嘟嘟噥噥:“不是我說……我記得這種劃傷機率根本不大吧?周禾你還敢往樹叢裡走,樹枝刮傷面板的機率也不小啊?”
“沒辦法。”周禾警戒地看著從樹叢中擦過她們向警報房走去的喪屍,突然眉開眼笑:“好在這個遊戲裡沒有交流系統,所以我們說話喪屍也聽不見。”
管舟舟坐在一旁,臉色有點發白,額上有汗。張庭宇伸手暫時捂住了她的耳朵,以免她被警報聲吵得頭疼。
管舟舟順勢撲進她懷裡,胸口劇烈起伏,肌肉緊繃。“我剛剛已經炸肺了,現在胸口好疼。”她低聲道。
“歇一會兒就好了。”張庭宇幫她順了順後背,順便自己也深呼吸了幾次。
遊戲中,角色長時間奔跑和戰鬥就會導致耐力耗盡,這個時候視野右上角就會出現一個紅色的肺部圖示,於是玩家們都管這種狀態叫炸肺。管舟舟的棒球棒是金屬質地,屬於重型近戰武器,過度使用力竭更快。
這種狀態可以透過坐在地上或者任意休息方式很快緩解,大約兩三分鐘後,張庭宇就感覺自己的胸口也輕鬆了許多,止痛藥也開始起效,整個人狀態提升了不少。
這遊戲倒也不算完全一無是處。張庭宇想著,目光穿過樹叢間隙,看到大約一百米外停著一輛紅色老式轎車。
那是輛符合遊戲設定的八十年代末的A國風格轎車,車頭長得像能停下半個房間,尾部寬大厚實,線條四四方方,是那個年代流行的方盒子造型。
“富人區一時半會兒是靠近不了了。”張庭宇說著,評估了一下室友們的狀態,“原本我是想先收集生活物資,再去收集武器的,現在看來,我們應該換一下搜刮順序。”
“所以我們……要去消防局嗎?”周禾問。
消防局位於韋斯特菲爾德西側,地形不算複雜,喪屍眾多,但會固定重新整理1-3把消防斧,那是張庭宇和管舟舟最趁手的武器。
“怎麼去呢?現在連探頭都費勁。”管舟舟從張庭宇懷中坐起,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呼吸平穩。
張庭宇抬手指向那臺外形狂野的紅色轎車,目光移到了林藝洋身上。
“藝洋,你去摸一下那臺車有沒有鑰匙。”
林藝洋瞪大眼睛怔住了,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明顯是不理解張庭宇為甚麼要派她這麼個戰五渣去冒險,但片刻後,她的表情緩和些許,試探性地開口:“你是想賭我的‘好運隨身’?”
張庭宇點頭。
她當然還有別的辦法,只是這個做起來最簡單,最快。
林藝洋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從草叢中起身,貓著腰往那輛車走去。
三人跟在林藝洋的身後,各個手持武器,戒備著周圍可能突然衝出來的危險。
在這個不知能呆多久且時間流速明顯相當快的遊戲世界,每分每秒都很珍貴,她們卻已經因為各種意外狀況浪費了近一小時,甚至都沒來得及看自己的揹包裡都裝了甚麼。
想到現實世界中的“何丁霓們”,槍是她們這個階段能獲得的最能保命的武器。
《孤域之門》的遊戲背景設定在A國加茲登州,該州槍支合法。她原本想在塵埃落定後率先洗劫富人區這幾十棟房屋,在最短的時間內獲得食物、水、技能書以及手槍等物品的。
可塵埃未落,喪屍先行。
她只能改變策略,起碼讓自己在離開遊戲時保證擁有一把殺傷性看得過去的武器,無論近戰還是遠端。
現在,就看這輛車能不能“順利”地開起來了。
林藝洋小臉蒼白,嘴唇發乾,即使有室友隨行,她還是膽怯地看向四周,直到她的指尖搭在紅車的門把手上。
張庭宇屏住呼吸。
遊戲中的車鑰匙有些存在於住戶身上,有些被放在副駕駛的儲物箱裡。
車門有可能是上鎖的,車內也有可能有和房子同款的警報。
決定結果的只有機率,只有運氣。
咔噠。
林藝洋微微發力,車門應聲而開。
甚麼也沒發生。
遠處源源不斷湧現的喪屍們若無其事地朝警報房接近。
張庭宇和室友們對視一眼,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一天都沒出現過的狂喜。
林藝洋似是被這種好運鼓勵,動作極快地鑽入副駕駛,小心翼翼地拉開手套箱,在一堆散落的紙巾、地圖和破舊的CD盒中翻找了起來。
幾秒鐘後,林藝洋的動作停了。
等她收回手時,指尖傳來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張庭宇定睛一看,她的尾指上正勾著一把拴在老式皮質鑰匙扣上的鑰匙,鑰匙扣的皮面脫落,顏色已經褪得有點發白。
“我靠!”管舟舟低罵一聲,她壓抑著聲音,臉上笑容更甚。
周禾也勾了勾唇角,對張庭宇說:“你還真敢賭啊?你就這麼確定她的‘好運隨身’能奏效三次?”
“的確是沒想到。”張庭宇一把接過車鑰匙,快步繞到駕駛座,邊走邊解釋:“車沒鎖、也沒警報、還有鑰匙,你這運氣確實可以。”
林藝洋跟周禾一同鑽進後座,白皙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但她倒是也沒被這種誇獎衝昏頭腦。“萬一這個幸運buff沒奏效怎麼辦?”
“那也很簡單。”張庭宇伸手調整後視鏡,檢查了一下油表,還有一半,夠開很久。“砸開車窗,你直接搭線打火就好了。就是可能會弄出一些動靜,所以我想從做起來最快的方法試起。”
“我的媽耶,咱們原來玩的時候都很少用搭線打火這個技能吧?”管舟舟坐在副駕駛上,將散落的物品稍作整理,倒吸一口涼氣。“你就不怕藝洋不敢直接上嘴咬電線絕緣皮啊?”
張庭宇將鑰匙插入鎖孔,剎車踩到底,腳感有點發軟,像是踩上一根積了灰的皮管。在心中感嘆剎車有點肉的同時,她從後視鏡中瞥見林藝洋撅著嘴想要反駁的樣子,唇角一勾,輕聲說著:“藝洋肯定能做到的。”
畢竟“好運隨身”在遊戲中註解是:有時候,事情隨你所願。
有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