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10%。
張庭宇微微眯起眼睛。
很殘酷,操作空間也相當大。
門外剩下的三隻白眼喪屍,聽動靜,大概跟普通電影裡的差不多,有一定視力,對聲音可能更敏感。
“藍芽音箱。”張庭宇撐著膝蓋起身道。
結果林藝洋那小巧的黑盒子已經被遞了過來。
呼……靠譜。張庭宇用毛巾將音箱包住,爬上桌子,將其從門上的玻璃窗鉚足了勁兒扔了出去。
隨著音量一點點升高,門外的打砸抓撓聲也漸弱,直到遠去。
早已摸過寢室唯一像樣長柄武器——拖把杆——的周禾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我們……暫時安全了。”
直到這時,林藝洋才眼淚決堤,低著頭鑽到了張庭宇懷裡,整個身體抽動個不停。
“這三隻喪屍力氣可太大了,我頂桌子手都麻了。”
管舟舟這話一出,張庭宇立馬扭頭,迎上對方不解的眸子。“你怎麼知道幾隻的?”
這下,管舟舟自己都犯了嘀咕。“……聽出來的,聲音不一樣啊。”
張庭宇和周禾對視一眼,隨後又雙雙看向了那四條新彈幕,很快,便得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她們四個,都繫結了《孤域之門》。
“聽覺靈敏”,管舟舟每次的必點特性。
那林藝洋的行為就很好理解了,在“畏首畏尾”這種讓恐慌增加100%的debuff下,她的表現實在太好了。張庭宇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管怎麼樣,”管舟舟在地上翻出了自己的手機,隨手拂去螢幕上的灰,“先報警吧。”
“對……對……”周禾臉色慘白,捲髮貼在汗溼的臉上。“《孤域之門》太現實了,我們沒甚麼優勢。”
不光如此,假設她們繫結的是張庭宇各種大圓滿檔也還好,可是0323——也就是昨天——這個檔是全新的。
想到這,張庭宇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掏出手機,一邊感受懷中室友的顫抖,一邊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實話實說,門外是喪屍,窗外是車禍,她根本不覺得報警電話能打通。
在聽到管舟舟手機中傳來的忙音時,張庭宇的電話接通了。
聽筒另一頭相當嘈雜,一道沉穩的嗓音混著人們急促的交流和風聲傳來:“小宇,你沒受傷吧?”
父親這話一出,張庭宇就明白了一個極為殘酷的現實。
喪屍的爆發並非區域性,但好在政府機構依然在正常運轉。
“我沒事,爸,我們把門堵住了,寢室裡有吃的。”她語速極快道。
不等父親回答,聽筒裡傳來另一道男聲:“張署,馮副執政官在等你。”
“馬上。”對面果斷回答,再次壓低了聲音。“你媽那邊你先不用操心,注意安全。”
電話隨即結束通話。
放下手機的管舟舟唉聲嘆氣:“報警電話打不通。”
同樣放下手機的張庭宇儘可能保證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正常、冷靜:“救援也暫時不會來。”
20多平米的寢室中,只剩下門外不遠處被包在毛巾中的音樂、喪屍的低吼、不知名同學們的尖叫以及此起彼伏的叫罵。
就在這時,一聲距離極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們不能這樣!”
林藝洋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鑽回了張庭宇懷裡。
管舟舟登時撂下手機,周禾也重新拾起拖把杆,張庭宇將林藝洋護在身後,隨手抄起自己桌上的保溫杯,對著門口,嚴陣以待。
距離極近的吵鬧和推搡聲過後,隔壁寢室門同樣“砰”的一聲,滑銷滑死,發出“咯啦咯啦”的脆響。
而剛剛的聲音沒停。
“你們還是人嗎?都看到喪屍過來,還讓我出來找吃的?沒門!既然想讓我死,那就大家一起死!”
那可不行!
張庭宇聽出這是隔壁寢室劉夢的聲音,和室友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爬上桌子,鬼鬼祟祟地順著玻璃窗向走廊看去。
左邊,穿著白T和淺藍牛仔褲的女生披頭散髮地站在2018門口,時不時揚腳朝門踢去,一邊踢一邊罵,喊得破了音。
右邊,跟她間隔十幾米的三隻白眼喪屍受到她的感召,動作遲鈍地回身,有些不明所以地晃悠了幾下,似是在辨別音箱和劉夢的聲音,看不出視力如何。
劉夢這人脾氣火爆,經常因為生活瑣事跟室友吵架,在整個學院都很有名。
可平時有矛盾怎麼打都無所謂,這種情況把人推出來送死,真的有點過了。
張庭宇眉頭緊鎖,只希望她趕緊離開,免得動靜太大引來更多喪屍。
結果那人一臉緊張,雙腿微屈穩定重心,扶著牆,壓根兒沒有要走的意思。
倏然,她的腰間多出了一個不算大,但鼓鼓囊囊的袋子。
就在張庭宇眼皮子底下!憑空出現!
而且奇怪的是,隨著袋子出現,劉夢那張上一秒還絕望緊繃的臉上竟多出三分鎮定和從容。
張庭宇握著保溫杯的手指驟然收緊,視線不住地朝袋子上的logo上看去。
乳白色的袋子中央,赫然是一個紅色的圓球,後面跟著一長串火焰般長尾的圖案。
周禾見張庭宇半晌沒說話,也靜悄悄地爬上桌子,兩個人像土撥鼠一樣觀察走廊內的情況。
幾秒鐘的觀察之中,走廊盡頭的三隻喪屍已然暴起,扭頭朝劉夢衝來。
劉夢一個側身,前肩微沉,後手從袋子裡摸出一個白色的球,前腳往前一踏,整個人瞬間像一張拉滿的弓。
下一刻,她的腰、胯、肩同時擰開,手肘抬起,手臂帶著一種遠超常人的流暢感猛地甩出。
這個動作,張庭宇太熟悉了。
再結合那個logo,久遠的記憶頓時從腦海中甦醒。
《超級棒球聯盟》黃金投手的標準起手式。
是她們目前最缺的遠端攻擊手段!
張庭宇瞪大眼睛,和周禾雙雙追著那顆球轉過了頭。
砰!
血花四濺。
那顆彷彿拉著金光筆直飛出的球正中最前方喪屍的眉心,直接將其打翻在地。
“嚯!”周禾低聲感嘆。
張庭宇卻極快地上下打量劉夢一番。
淺色衣服相當乾淨,沒有任何血液或者被撕咬的痕跡,只有一些明顯經歷過推搡的褶皺。
而那完整到根本不可能是現實裡的人在生死關頭擺出來的架勢,再次確定了她的判斷。
就在這時,劉夢也注意到了趴在視窗“看熱鬧”的二人。
但她無暇顧及,又以極快的速度丟擲了兩顆球。
然後,張庭宇迎著她的目光,朝她伸出了手。
劉夢趁喪屍倒地的片刻,大步上前,拉住了張庭宇和周禾的手。她身材勁瘦且腿長,外加被遊戲賦予了運動員的體質,進屋沒費多大力,只是降落時直接從桌上的行李堆滾下,歪倒在一邊,摔得不輕。
正當她齜牙咧嘴地起身時,冰涼的觸感貼上她的脖頸。
她眼神震動,舉起雙手,裝著棒球的袋子在腰間搖晃了兩下。
張庭宇拿著水果刀的手沒有發力,她湊到劉夢耳邊,輕聲道:“老實一點,黃金投手小姐。”
劉夢下意識瞥了眼袋子上的logo:“……你知道我的遊戲了?”
“超級棒球聯盟。”張庭宇直接粉碎了劉夢的僥倖。
劉夢的視線還在往球袋瞟,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於是張庭宇輕飄飄地補了一句:“非要我把你這套東西當著她們的面講明白嗎?”
劉夢臉色陰晴不定:“那你倒是說啊?”
水果刀的刀刃向柔軟的面板裡壓了一寸,張庭宇低沉的嗓音也緩緩響起:
“剛才用的是火尾直球吧?”
劉夢的呼吸驟然粗重。
“四縫線,高速先手壓制。”
“別說了!”眼看著周禾三人也圍了上來,劉夢嘴唇發抖地回答。
“可惜,這裡不是投手丘,是我寢室,我們四個圍你一個,你確定你還能反抗?”
劉夢想回頭看張庭宇的表情,卻被頸間的水果刀逼到一動也不能動,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張庭宇俯身,幾乎是貼在劉夢耳邊,聲音輕到只要再放鬆一點,都有可能聽不見。
“劉夢,你現在離我太近了。”
劉夢打了個哆嗦:“你想怎麼樣?”
“很好。”張庭宇的刀沒有放下,另一隻手指向林藝洋櫃門上掛著的跳繩。“現在,進衛生間隔離三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