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呆懵了一瞬。
反應過來以後下意識往校門口四周警惕張望一番,確定暫時並沒有人注意到她這邊的狀況。
偏偏顧星淮還渾然不覺哪裡有問題,又朝她伸出小手,“媽媽,我幫你拿書包。”
路煙張口就想說不用,但眼看著小傢伙還想親自下車來,只得悻悻地卸下書包給他。
她知道再在這裡站下去遲早會把別人引過來,隨即又坐了上車。
關掉車門升上隔板,隔絕了被駕駛座前面的沈崢聽到,轉頭就質問小崽:
“顧星淮,誰讓你來這裡的?”
顧星淮先是把路煙隨手丟進來的書包整齊擺放一旁,耐心乖巧地回答:
“唔,爸爸他今天下午在軍區有事,我就讓沈崢叔叔開車帶我過來接媽媽放學了。”
“誰允許你們父子倆擅作主張的?”
“是星淮擅作主張想要來接媽媽放學。”
“……你!”路煙罵不到顧沉聿頭上,變著法也要罵,“沒有顧沉聿跟你透露,你一個三四歲的小混蛋能知道我在哪個學院上課?”
“不是爸爸透露的,是媽媽在未來的時候親口告訴星淮的。”
顧星淮說得煞有其事的,路煙無從驗證,又不好罵上未來的自己,只得狠惡惡警告小傢伙:
“下次不準再過來學院找我!”
顧星淮卻搖搖頭拒絕:“不行的,星淮查過時間了,再過三個月就是媽媽在帝星貴族學院的畢業典禮,到時候我要跟爸爸一起來參加媽媽的畢業典禮。”
路煙擰著眉嚇唬孩子:“你到時候敢和顧沉聿過來丟我的臉,我就找人把你們父子倆全都轟出去!”
顧星淮望著媽媽裝兇的模樣,沒有半分的畏懼,只是抿了抿小嘴略作認真思考片刻,退而求其次哄他的媽媽:
“那我跟爸爸到時候偷偷來,保證不會丟媽媽的臉的,好嗎媽媽?”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又說,“星淮只是不想錯過媽媽這麼重要的時刻。”
路煙被小傢伙那雙剔透水潤的白瞳又恍了一下,回過神來,冷哼了一聲偏開頭,“再說吧。”
顧星淮實在太瞭解自己的媽媽,知道這基本代表媽媽就是同意的意思了,頓時小嘴弧度翹了翹。
覺得他的媽媽真的好可愛。
路煙把自動升降隔板降下去,抬頭對前面駕駛座的沈崢命令:“把車開到前面停下。”
“媽媽……”
路煙知道顧星淮這小混蛋看著小小一隻,每次說的話卻總能鬼使神差地讓她心軟。
於是這次她想也不想開口打斷:“再得寸進尺,剛剛說的事情免談!”
聞言,顧星淮只好乖乖閉了嘴。
但就在下一刻,路煙腕間的星環響了起來。
路煙撇了眼來電通訊,是一個沒儲存的通訊號,她不悅地按下接聽。
然後就聽到了電話裡傳來顧沉聿那道低沉的聲音:
“路煙?”
路煙頓了頓,總算是逮著出氣筒了,“顧沉聿你給我立刻滾過來帶走你兒子!”
顧星淮一副儼然與他無關的模樣,裝作很忙似的低頭整理媽媽的書包揹帶。
坐在前面駕駛座的沈崢也屏息凝神目視前方,既不敢停車,也不敢開太快。
電話那頭,顧沉聿靜默了片刻,平緩開口,“路煙,我先讓沈崢接你和孩子到中心區跟我會合好嗎?”
路煙仍鼓著臉:“去中心區做甚麼?”
“中心區那邊的設計師給我打了電話,說訂製的幾款婚戒已經拿過來了,我想親自帶你去看看。”
路煙本能地出聲譏諷:“婚戒有甚麼好看的,我不是說了婚禮相關的所有東西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來過問——”
話音未落,坐在一旁的顧星淮聽到了甚麼關鍵詞,猛地一下抬起小腦袋,無比期待地望著路煙問:
“是以後媽媽天天都要戴在手上舍不得摘下來的那枚紫天鵝寶石婚戒嗎?”
路煙跟小崽子對視了幾秒,遲滯地眨了眨眼,轉頭對沈崢說:“……去中心區。”
她倒要看看,甚麼樣的婚戒還能讓她天天戴在手上舍不得摘下來。
路煙對顧星淮的這套說辭顯然是不信的。
就算她接受顧星淮是她跟顧沉聿生下來的孩子,那她也絕對不可能愛顧沉聿,更不可能把象徵兩人婚姻和諧的婚戒天天戴在手上!
然而,當路煙抵達中心區,被顧沉聿帶到一處環境雅緻的地方。
在設計師取出的幾副無比精緻漂亮的婚戒當中,她一眼落在了嵌落在絲絨盒中央的那一枚綴著紫天鵝寶石的細圈戒指。
小傢伙沒有騙她……
顧沉聿真的給她準備了一枚紫天鵝寶石婚戒……
路煙向來喜歡這種珠光寶氣閃閃發光的寶石,她也知道要將寶石嵌成這樣栩栩如生的小天鵝婚戒工期肯定無比繁冗複雜。
在身旁的顧沉聿低聲詢問她有沒有看中哪款時,路煙本來是要和以往冷嘲熱諷打擊他的。
可不知怎地,話到了嘴邊卻又變成了冷硬的一句,“中間那個吧。”
顧沉聿在設計師的叮囑下戴好相關手套,取下那枚紫天鵝寶石婚戒,看向路煙:“路煙……”
路煙面無表情伸出左手給他。
顧沉聿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搭握住她纖細的四指,將婚戒套進路煙的無名指,用拇指輕輕推入。
盯著路煙戴上婚戒的那隻纖細漂亮的小手。
顧沉聿平直的薄唇很輕微地動了動,呼吸也剋制不住變得粗重了幾分。
路煙端詳了兩眼,也覺得戒指確實還不錯,便淡淡地說:“別的不試了,就它吧。”
顧沉聿:“好。”
路煙一等顧沉聿給她摘下婚戒就立刻從他手裡抽回了小手,懶得等他,矜傲地扭頭就走。
顧星淮也跟了上來。
“媽媽,星淮沒有騙你叭?”
路菸嘴硬:“只能說你爸爸在挑選戒指的眼光還不錯,但還不至於能讓我天天戴在手上舍不得摘下來。”
再說了,顧沉聿跟她聯姻本就有所圖謀,照著她的喜好討好她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顧星淮卻接著告訴她:“唔,其實爸爸還偷偷收集了好多好多漂亮寶石給媽媽,那枚紫天鵝寶石,只是爸爸這幾年收集的其中一顆哦。”
路煙聞言再次一怔。
她微微蹙了蹙眉尖,不太明白地,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傢伙,“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