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受到第四個獸化基因檢查專案的影響,路星祁至少要昏睡整整一天才能再次醒來。
顧沉聿隨著幾位獸化醫生從診療室出來時,仍然在盯著手上那份檢查報告書上的成像圖。
上面清晰顯示,路星祁的獸化骨骼形態,既不是普通的幼獅,也不是普通的幼狼,而是……
顧沉聿再熟悉不過的狼獅獸融合體幼態。
翟丘白從團隊醫生手裡接過四份各不相同的檢測報告,一一翻看了遍。
確定這初步排查的四項檢查都沒有問題,心裡也跟著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等她轉過頭,卻看到顧沉聿正表情不明地盯著其中的一份檢查報告看。
翟丘白感到頗有些不解地,也循著他視線掃了一眼上面的報告結果:
“怎麼了,我看過了,星祁的第四項獸化基因檢查專案結果也很正常。”
過了半晌。
顧沉聿開口說,“沒有。”
他收起手裡的報告,又往診療室的透明艙壁裡面看了一眼,接著說:
“翟教授,我有事想先回一趟帝星。如果路星祁醒了的話,麻煩您通知我一聲,我到時會立刻趕過來。”
翟丘白聞言一怔,“上校是怕小煙擔心吧?我作為這項秘密研製破解抗體計劃的主導者,在計劃未取得成功前,實在是不能對外聯絡……”
“星祁在這邊檢查的事情,確實不太好說,小煙她又向來很容易胡思亂想……如果你實在擔心的話,可以先換一個理由……”
“不了,我會如實告訴路煙。”顧沉聿語氣仍聽不出甚麼波瀾,只是平靜陳述,“她不太好哄,我也不想欺騙她。”
翟丘白想到自己女兒那份性格,真要是哪天發現顧沉聿欺騙了她,確實是……很難能夠哄得好。
她無奈點了點頭:“也是,那就只能麻煩顧上校你跟小煙多溝通了。”
“嗯。”
顧沉聿跟翟教授暫時告了別,坐上星艦從第九星區離開。
返航回帝星的路上。
顧沉聿緩緩攥握著手裡那份檢查報告書,不知沉默了多久,終於,開啟腕環,向羅菲教授撥去了電話。
沒有任何拐彎抹角,顧沉聿直接向對方問道:
“羅菲教授,我想知道,整個帝國裡,帶有狼獅獸融合基因的成年獸化者,除了我,還有誰是?”
電話那頭,羅菲教授愣了一下,不得不提醒道:
“顧上校……帝國幾大星域的獸化武器基地成功進化出來的獸化者總共有一千多名,各大獸化武器基地對於獸化者的具體資訊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帝星軍部醫療部這邊也沒有許可權能夠越過各大獸化武器基地拿到這些資訊……”
顧沉聿打斷她:“我沒記錯的話,頂級獸化者的身份許可權是可以讓各大獸化武器基地配合所有審察的。”
羅菲教授後知後覺想起來是有這麼一回事,“是……”
顧沉聿又接著說:“我會用身份許可權讓幾大基地配合審察,最快要多久才能統計出結果?”
“最快也得兩三天……”
顧沉聿粗略估算了一遍,替她做下決定:“最晚明天一早,把結果給我。”
掛了電話,顧沉聿幽深的眼眸仍然一瞬不瞬盯著放在艙座上的那份報告。
腦海裡被不同的兩句話左右拉扯佔據。
萬一不是呢。
但萬一……是呢。
他一邊控制不住自己想著這兩種結果,又鬼使神差地開啟了帕江莊園的監控。
卻冷不丁在光屏監控裡撞見了這一幕。
路煙正在他們的臥室裡,開啟了行李箱,在往行李箱裡塞衣服……
顧沉聿盯著這一幕,眼底瞬間寒沉一片。
……
深夜,帕江莊園。
路煙拉著行李箱從樓上懸浮梯下來的時候,猝不及防地,門開啟了。
路煙腳步一頓,眨了眨眼循聲望過去。
看到顧沉聿那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呆懵了一瞬,立即拉著行李跑了過去。
然而還沒等她撲進顧沉聿懷裡,她就嗅到了顧沉聿身上很重的酒味。
小臉挨近他胸口又使勁聞了聞,愣愣抬起頭,“顧沉聿,你喝酒啦?”
邊問邊奇奇怪怪往他身後看了看,“星祁呢?星祁沒跟你一起回來嗎?你到底把星祁藏到了哪裡……”
沒等她把話問清楚,顧沉聿倏地單手把她託抱起來,另一隻手拎著她身邊的行李箱,一言不發跨步上樓。
“顧沉聿……太高了,你放我下來!”
路煙被他猝不及防扛抱起來,雙手沒怎麼用力地推了推他肩膀,沒推動半點。
兩條小腿又只好顫巍巍環抱住他的腰,生怕要被他扔下去似的……
她以為顧沉聿還在因為她當初的不告而別而生氣,大半夜回來找她清算來著。
從懸浮梯到走廊再到被推開的臥室門,她一路上都在磕磕絆絆跟他解釋生日宴那天自己帶著小寶寶離開的原因……
結果顧沉聿全程一句話都不說,直到回到臥室,把她扔抱在床上,隨即他的身軀也壓上去。
顧沉聿手掌撐在她細薄的後頸背處,俯低下首就在她唇瓣上重重地碾咬一番。
任憑懷裡的配偶如何掙扎喊疼,唇舌都被她咬破滲血,也都不肯鬆開口。
直至兩人都要在混雜的氣息中窒悶過去。
終於,顧沉聿稍稍鬆開唇。
舌面抵了抵被咬破的唇角,幽邃沉鬱的眼眸浸染著一抹醉紅,盯著近在咫尺的路煙那張委屈通紅的漂亮小臉,聲音卻低沉而冷:
“路煙,你又想跑了是不是?你就這麼想離開我,為了離開我,這次乾脆連路星祁都不要了?”
路煙快被他氣哭了,也不管他嘴巴被自己咬破成甚麼樣了,掙出小手就要往他亂講話的嘴巴上打。
結果剛扇打了一下就被顧沉聿的大手用力鉗住了自己的腕部。
路煙被他冰冷的眼神注視著,又後怕地哽咽了一下,又乖又委屈地解釋給他聽:
“寶寶跟我說你這幾天很忙,我就是想……就是想多帶幾件衣服去幼兒學院那邊跟寶寶住幾天,我想去照顧寶寶!你自己把星祁一聲不吭帶走,又不接我電話,現在大半夜回來就朝我發酒瘋,顧沉聿你到底要幹甚麼呀……”
顧沉聿眸光幽暗不明地變了變,他被路煙這樣的眼淚騙了太多次,加上此時又被醉酒的鬱火佔據上風。
仍然緊緊攥握著那隻細手,氣息帶著濃重的酒意,鬱躁又寒厲地低啞重複,“我不會再信你,路煙,你只會騙我,你就只會騙我……”
“我、我這次沒有的,顧沉聿你放開……唔!……”
路煙話音未落,就又被顧沉聿再次俯首壓了下來……
而這一次,路煙甚至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拆吃入腹欺負了整整一晚……
……
天矇矇亮時分。
路煙含著淚眼從顧沉聿高大雄健的軀體底下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
她光|溜溜地蹲在床角那頭,趁著顧沉聿還沒睡醒,一抖一抖地給自己穿上衣服。
最後,哭唧唧地拖著行李箱出門,去幼兒學院找她寶寶了。
而約莫在一個多小時後。
顧沉聿的腕環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顧沉聿從宿醉中被吵醒過來,擰著眉峰開啟了腕環接聽。
電話裡,是羅菲教授的聲音傳了過來:
“上校,經過連夜的排查,已經徹底查清楚了。”
“從帝國各大武器獸化基地記錄在內的1396名獸化者身份中,帶有狼獅獸融合基因的成年獸化者,只有一個人,就是上校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