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路煙呆了一秒,猛地一下抬起頭。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的寶寶這分明就是在跟她解釋呢!
路煙頓時也不難受了,立刻轉身回到餐桌那邊。
又嫌桌對面的座位離她寶寶太遠了,擅作主張把座椅拉到她的寶寶身邊坐了下來。
而顧星淮雖然身形小小的,脊背卻挺得很筆直。
小傢伙仍然端著高冷又奶酷十足的氣場,像是還不想跟路煙講話似的,縝密捲翹的睫毛垂下來,小嘴也抿得緊緊的。
路煙慣會得寸進尺的,察覺到她的寶寶並不是完全不要她這個媽媽以後,心裡多少又積攢了一些底氣,忍不住要問:
“甚麼獸化療愈師?寶寶、為甚麼突然需要獸化療愈師?”
提到這個,顧星淮一雙澄澈清透的白瞳又恢復了些許冷傲。
似乎是不太願意講起這個的,但架不住路煙眼巴巴望過來的眼神。
明明是一走了之的人是路煙自己。
但現在卻在他這個寶寶的面前流露出這種沒有安全感的眼神,就好像她真的是很在意他這個寶寶有沒有揹著她找了別的女人當媽媽似的。
顧星淮抿著小嘴好一會,終於微微撇開小臉,彆扭又矜冷地開口:
“因為兩個月前,我的第三次幼兒骨骼蛻化期到來,我的媽媽不在我的身邊。”
“安娜老師是獸化療愈師,她可以為我模擬提供,相似度18%的所需親族氣息。”
“不過,我跟爸爸說過,我不喜歡也不想要依賴這相似度18%的虛假氣息,所以這段時間,也是安娜老師在幫我戒斷。”
路煙自己較勁難受了一天,完全沒有想到罪魁禍首竟然就是她自己……
她怎麼還好意思追問寶寶的?
路煙既心虛又愧疚,尤其是看到寶寶說完還是不肯扭頭回來看自己一眼,一時間也顧不得別的甚麼了。
當即起身擠到顧星淮的座椅上,順勢把她寶寶強行揣進自己懷裡。
為了防止寶寶抵抗掙扎,她這次抱得很用力,埋頭抵在寶寶肩頸上,悶聲說:
“對不起寶寶,我現在回來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我的寶寶!寶寶……你不要戒斷媽媽的氣息,也不要……別的獸化療愈師好不好?”
沒等懷裡的小崽子回答,路煙骨子裡那股蠻橫無理的佔有慾又開始作祟了,她霸道又小聲地,“我一點也不想要寶寶依賴別的女人,就算是療愈師也不要。”
顧星淮猝不及防就被路煙緊緊抱住了。
來自親族的氣息就縈繞在周身,不是模擬的18%的虛假氣息,而是真實存在的。
顧星淮小身板緊繃著,小手懸在半空中,僵硬地動了動,又不敢觸碰。
生怕會戳破這樣不真實的夢境似的。
“寶寶……”
顧星淮冷冽漂亮的大眼睛緩慢凝動了一下,那句“我可以相信路煙嗎”的話都到了小嘴邊,又硬生生滾嚥了回去。
大概是不想這麼快讓路煙覺得自己原諒了她,顧星淮故作冷硬地給出答覆:“再說吧。”
路煙一聽就知道寶寶這等同於是在給她表現機會了,頓時忍不住低頭捧抱起顧星淮冷酷漂亮的小臉,揉了揉。
“寶寶,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每一天都好想你!……”
顧星淮顯然是有些不適應被路煙這樣熱烈地表達思念。
冷酷小臉被揉著,耳尖也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紅,都快要冒出幼崽的獸化特徵了。
但就在他試圖扭開小臉時,眼睛餘光忽然瞥見了甚麼。
嗅覺敏銳地聳了聳鼻尖,立刻抓住了捧在他小臉邊上的路煙的手指。
清楚看到路煙手指上有一道劃破的豁口,不由擰起了小眉頭:
“路煙,你這裡怎麼了?”
路煙莫名有點心虛。
剛想抽回手指,又被顧星淮的小手緊緊抓住手心,小傢伙扳起小臉嚴肅地望著她,根本不給她含糊過去的機會。
路煙這才注意到,她寶寶小臉輪廓好像又長開了一些。
尤其是現在端起冷酷表情起來的模樣,越來越像顧沉聿了。
路煙本來一直就挺畏懼顧沉聿兇她的,每次顧沉聿一冷起臉來,她就有點夫管嚴了。
現在輪到寶寶也變得這樣,偏偏路煙還毫無底氣,很自覺就被兒管嚴似的,老老實實張口交代:
“是回去給寶寶做晚飯的時候,一時著急,不小心被劃了一下,沒甚麼事的寶寶……”
顧星淮聽完撇了一眼被路煙剛剛放在桌上的保溫袋,抿了抿小嘴,忽然放開路煙的手,從她身上下去。
路煙以為寶寶是生氣了,著急地要跟過去,卻被小傢伙扭頭用眼神警告,威壓的聲音也是又奶又酷地:“坐在那裡等我。”
路煙眨巴眨巴眸子,顯然是很樂意被她寶寶管的。
她乖乖地“哦”了一聲,只好又坐了回去。
不一會兒,顧星淮找了盒卡通創可貼過來。
再次拿起路煙的手,微微低下小臉,撕開創可貼,嚴謹又認真地給路煙劃傷的手指頭貼了上去。
期間,路煙一直乖順地配合她寶寶。
顧星淮給她貼好了創可貼,重新看向餐桌上的保溫袋,彆扭地問:“路煙,裡面是你親手做的晚餐嗎?”
“嗯,不過寶寶你都已經吃過了就算……”
“老師教過,不能浪費食物。”
顧星淮圓圓的白瞳望著她,又微微咬了下唇角,接著冷酷地講,“而且,我晚餐那會吃得也不多。”
路煙愣了愣,一瞬間聽懂了她寶寶的言外之意,按捺不住翹起嘴角,“那寶寶陪我再吃一點!”
她說著立刻把餐桌上的保溫袋開啟了。
好在保溫袋帶有恆溫保鮮作用,裡面每一個精心準備的食盒都還熱乎著。
路煙挨個挨個開啟給她寶寶嘗。
顧星淮高冷倨傲地低頭吃著她給做的晚餐,每一口都細嚼慢嚥,不緊不慢。
路煙一眨不眨,看著小崽子微鼓著奶膘,優雅用著餐的矜貴小模樣。
越看越覺得寶寶更像顧沉聿了。
她想到顧沉聿,明明自己是完全沒有理由去責怪他的,但又忍不住仗著寶寶現在對她態度好轉了,理不直氣不壯地,小聲告狀:
“寶寶,顧沉聿他不接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