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從對面星區的安婆婆家收完東西騎著車往回趕的時候。
遠遠地就看到了懸在自家小院上空休眠依舊的飛行器正閃爍著訊號亮光。
路煙愣了足足三秒,反應過來是帝星那邊派人來接她和孩子了,幾乎是立即加速趕了回去。
等抵達小院那邊,路煙發現門外還停靠了一艘標誌著帝星軍區的星艦。
並且,她一下車剛走近小院門口,就嗅到了空氣中還殘留著的那股再熟悉不過的冷冽氣息。
那是……
來自於她朝思暮想的配偶氣息。
路煙手指抖了抖。
強忍著心頭翻湧的情緒,走了進去。
讓她意想不到的是,留在院子裡的人,只剩下顧沉聿身邊的副將曾維。
路煙四顧一番,“你們上校呢?”
她明明有聞到顧沉聿的氣息。
難道已經先一步離開了嗎?
曾維微微頷首,不帶絲毫感情地答非所問:
“夫人,上校交代過,如果您往後還想要再見到孩子的話,必須即刻隨屬下返回帝星。”
聞言,路煙緩慢眨了眨眼睛,轉頭往屋裡看了一眼,這才注意到小寶寶已經被帶走的事實。
她當然半點也不擔心顧沉聿會傷害到小寶寶。
“稍等一下。”
路煙跟曾維說完,就立刻進屋匆匆收拾了一番行李。
很快,她哐哧哐哧拖著行李箱出來,“快點,現在立刻馬上就帶我回去!”
曾維不由一怔。
顯然是沒想到上校夫人會是這樣迫不及待的態度。
不過他也沒多問甚麼,頷首應了一聲,上前幫忙接過行李箱。
把路煙帶上停靠在小院外頭的星艦,啟程離開。
兩天後,星艦在帝星帕江莊園的停泊區平穩降落。
出乎意料的是,路煙從星艦下來以後,除了過來迎接她的管家和傭人,並沒有看到顧沉聿的身影。
時隔一年,落地帝星的路煙終於獲取開啟自己星環的許可權。
在看到開機以後彈出來的……一年前在顧星淮生日那天的39條來自顧沉聿的未接來電時,路煙心口狠狠顫了顫。
好半晌,才紅著眼眶點下通訊號撥打過去。
可不知怎地,電話打了好幾遍,卻遲遲沒有打通。
路煙咬了咬唇,不會是把她拉黑了吧?
就算是把她電話拉黑了,也很正常……
顧沉聿再怎麼生氣再怎麼恨她,都不過分的。
只是,路煙想不出來顧沉聿把小寶寶帶去了哪裡,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顧沉聿再怎麼恨她也不至於遷怒小寶寶的。
路煙打不通他的電話,一時之間也顧不得去找他了,想著之後再找他把話說清楚,因為她此時此刻更加關心更在意的是:
“星淮呢?星淮在家嗎?”
路煙關掉星淮,立刻看向管家問道。
管家讓傭人把路煙手邊的行李箱帶回主宅,聞言又向路煙解釋道:
“因為上校近期軍務繁忙,小少爺這一週都住在帝星幼兒學院,按照行程,應該要等下週末才能回來。”
“下週末?”路煙皺緊眉,“不行,我等不了,安排一下車,我現在就要去帝星幼兒學院找寶寶。”
路煙說去就去,連回主宅休息一下的念想都沒有,就立刻讓莊園裡的司機帶她前往帝星幼兒學院。
半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帝星第一幼兒學院。
透過親族身份的錄入系統,路煙很快得以順利進入學院。
從負責接待的老師那邊得知,顧星淮住在幼兒學院的獨立宿舍。
並且顧沉聿有在獨立宿舍這邊安排專門陪護的護衛、管家、傭人等。
路煙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打聽到獨立宿舍的位置後,路煙便沒再讓老師隨同,直接自己照著路線找了過去。
然而,等路煙到了顧星淮的專屬獨棟宿舍區域,卻赫然撞見了這樣一幕。
潔白寬敞的走廊上,穿著幼兒學院規整制服的顧星淮似乎是剛下課回來,正被一個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女人牽著小手走向住宅區。
女人時不時地彎腰俯身詢問甚麼,顧星淮很認真聆聽,偶爾還轉過頭去對著女人微笑說話。
路煙愣了愣,一直以來,顧星淮在外人面前都是冷酷又矜傲的寶寶。
除了在她和顧沉聿面前,很少會……不,是從來都不會這樣主動親近外人的。
更讓路煙接受不了的是,那個女人身上充斥著來自於獸化者的氣息。
也就是說,她是一個……女獸化者……
是顧星淮的同類,在先天優勢上就比她這個媽媽更瞭解顧星淮的各方面習性。
路煙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個女人坐上走廊另一頭的車離開。
而顧星淮仍然佇立在臺階上注視著那輛車,彷彿是對那個女人的離開依依不捨似的……
路煙一瞬間理智全無,立刻走上前去,“寶寶……”
顧星淮聽到聲音,幼小的身軀略微停頓了好一會。
轉過頭,看到出現在身後的路煙,抬頭淡淡看了她一眼,又甚麼反應都沒有。
揹著他的小書包轉身就要往宿舍住宅區那邊走去。
儘管猜到了寶寶再次看到她的反應並不會好到哪裡去,路煙還是因為小傢伙突然變得這樣冰冷的態度而感到有些難受。
她忍不住幾步追了上前,攔在了顧星淮跟前。
微微低下頭,張了張口,又沒有足夠的底氣質問,只好硬著頭皮說:
“寶寶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你可以先聽媽媽解釋嗎?生日那天……媽媽不是故意不去參加你的生日宴會的……”
顧星淮小臉雪白冰冷,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媽媽那天帶著弟弟回家的路上,是被總統的星艦攔下了。”
“當時帝星中心區出現了很危險的情況,具體的情況涉及到軍事秘密,媽媽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說,等之後確定危險解除了,我一定從頭到尾都跟你講清楚……”
“當時總統他們要求我必須帶著弟弟離開帝星,中心區才能恢復正常秩序,所以我才……不得不離開,寶寶……”
路煙磕磕絆絆地解釋了一通,顧星淮那張小臉上卻始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等到路煙說完話,顧星淮點下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然後再次轉身,繞開她要往另一邊離開。
路煙呆了呆,緊緊咬住唇瓣,忍住了想掉眼淚的衝動。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裝作情緒很穩定的樣子,又跟了過去。
路煙跟在顧星淮身旁,儘可能維穩著思緒小心翼翼地問:
“寶寶,剛剛那位女獸化者是誰呀?她為甚麼可以陪著你上下課?”
問了沒兩句就又控制不住聯想到顧星淮剛剛對待那個女獸化者的親暱態度。
越想越覺得崩潰,忍不住再次攔住顧星淮的去路,聲音卻更加顫抖了,“是顧沉聿給你找的新媽媽嗎?”
顧星淮被迫停下小腳,微仰起頭,一雙白瞳注視著她,終於開口,聲線稚嫩而冷淡,“跟你有甚麼關係。”
路煙眼眶噙著淚水,卻遲遲不敢掉落,只是魔怔了一樣地追問,“寶寶你以後會喊她媽媽嗎?”
“我說了,跟你沒有一點關係。”
路煙垂低著頭,溼紅的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好半晌,又不死心似的接著低聲問,“那你還要我這個媽媽嗎?”
“我不需要你。”
顧星淮冷漠地說完,小手攥緊了書包揹帶,徑自繞開她,走向臺階過道那邊的住宅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