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極北星域的布華湖深處小鎮。
一輛厚重卡車穿過無垠的冰原,在雪林盡頭的一處小院外頭停了下來。
洛森下了車,把後車廂的物資挨個挨個卸下來。
沒過多久,聽到動靜的呂菲裹著身厚大衣從院子裡出來幫忙了。
“小姐今天還好嗎?”洛森邊把卸下來的東西拿給她,邊往小院裡頭的方向擔心地看了看。
呂菲邊提過東西搖了搖頭,“這幾天小祖宗胎動得厲害,夫人都幾晚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洛森聽完面色更凝重了。
他想到了甚麼,又回前面車廂翻找了一番,小心抱著一個藥箱下來,開啟給呂菲看:
“對了,這藥是按照你之前給的配比,我特意託人從帝星那邊的買家買的,你看看跟你說的一樣嗎?”
呂菲拿起來看了看裡面的藥劑,確定是她所想要的,她關上藥箱,卻更加擔心抬起頭:
“不是說夫人的大部分資產帶有貴族印記溯源,一旦動用那部分資產就會被帝星那邊查到嗎?你哪來的錢?該不會是……”
洛森抬手蹭了下頭髮沾落的冰渣子,“沒,我用的自己的積蓄。”
聞言,呂菲沉默地思索了片刻,也把自己頸脖上的項鍊摘了下來拿給他,“這個……回頭你也拿去換了買藥吧。”
她跟洛森都算是最早跟在路煙身邊的那批親信,不論路煙在外界的名聲如何,但路煙對他們幾個親信,卻是惠及家人的那般好。
也是因為路煙,她跟洛森才能得以在帝星出人頭地。
洛森自然也知道呂菲是甚麼意思,不過他並沒有伸手去接,反而多提了一嘴:
“還沒到那份上,我最近在鎮上打聽到一個還挺掙錢的活,我打算等會過去試試看先。”
呂菲對此有些心存疑慮:“甚麼工作?能掙那麼多錢?”
“暫時還不確定,回頭定下來了再說。”
他說著把車廂最後一箱所需物資卸了下來,“你回屋陪著小姐吧,東西我搬進去就好。”
說是這樣說,但呂菲還是堅持幫忙卸了幾趟。
洛森帶回來的物資大部分都是食材和路煙的所需用品,把東西搬進去歸類放好以後。
得知路煙剛在房間裡睡下沒多久,怕叨擾到她,洛森也就沒敢多作逗留,很快就又開著車離開了。
屋子裡透明壁龕的爐火噼裡啪啦地細微響著。
路煙暈沉沉睡醒過來時,已經是臨近下午。
她託著圓鼓鼓的孕肚從床上撐坐起來。
剛推開屋門出去,便看到呂菲正在廚房裡整理食材。
路煙注意到旁邊還擺著大大小小的箱子,下意識往窗外看了眼,“洛森回來了?”
“上午帶了些東西回來就又走了。”
呂菲放下手頭的活,趕緊過來攙扶路煙到沙發那邊坐下。
又不忘去拿來檢查儀器,給路煙做過例行檢測,低聲說:
“還是那個問題,缺乏獸化者配偶的安撫作用。”
諸如此類的話路煙幾乎每天都能聽到呂菲在說,路煙懨懨地垂下眼,也沒力氣辯駁,只是說:
“幫我把吸奶器拿來吧。”
呂菲意識過來路煙這是又開始漲疼了,便立刻去消毒櫃那邊拿了吸奶器過來。
從兩個月前搬到布華湖小鎮這邊開始,路煙不僅僅只是開始出現胎動頻繁的跡象,胸脯亦是日復一日的漲疼難忍。
以往這些事都是顧沉聿在幫她做的。
有顧沉聿在的時候,她自己非但甚麼都不用操勞擔心,反而還要時不時找顧沉聿的茬,跟他作天作地哭鬧不休。
但這次到了這邊以後,路煙一次也沒哭過。
她開始認真學習相關的孕期知識,也學會獨自捱過沒有配偶陪伴照顧的每一個夜晚。
剛到這邊的那幾天,路煙連簡單的吸奶器都用不明白。
呂菲跟她仔細講解了教程步驟,路煙也以為自己學會了。
但實際操作起來,每次不是把自己弄溼一身,就是稍一不慎把自己月匈口擠弄得紅腫一片,好幾天都疼得緩不過來。
那段時間路煙也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心緒平和,每次把自己搞得一身狼藉,都要對著孕肚產生自我懷疑。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可即便如此,路煙也一次都沒想過要放棄。
她幾乎是硬著頭皮逼迫自己去學這些孕期相關的東西。
反反覆覆,一遍又一遍地學。
好在將近這兩個月的時間裡,她也確實學會了不少。
路煙接過呂菲拿過來的吸奶器,擦拭乾淨雙手,動作還算熟練地將其從下襬放進去,調整貼合到中央戴好,這才按下啟動。
每次路煙用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肚子裡的小傢伙就鬧騰得厲害。
這次也毫不意外,她這邊剛啟動,小崽子就隔著肚皮打起滾來。
路煙臉色微微泛白,習慣性地把雙手託捧住沉甸甸的孕肚,輕輕摩挲安撫。
呂菲在一旁看著,也很心疼,忍不住小聲說:
“感覺小祖宗在夫人肚子裡就已經知道護食了一樣,生怕沒奶喝。”
路煙閉著眼睛摸了摸肚子,有氣無力地:“可不是,鬧氣得很,天天晚上都不安分。”
呂菲幫著按揉路煙酸脹的後腰,想著轉移話題替路煙緩解緩解不適:
“夫人想過這次生的是小少爺還是小小姐嗎?”
因為路煙懷的是獸化者幼崽,幼崽在孕囊裡會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而這道所謂的屏障不僅可以保護幼崽,還能隔絕大部分的人類儀器探測。
也因此,呂菲雖然能透過孕囊裡成形的幼崽得知大部分身體資料,但對於幼崽的性別,卻始終被屏障隔絕著無法得以窺探。
路煙對於肚子裡懷著的小傢伙是男孩女孩並無所謂,只說:“都可以吧,健健康康的就行。”
吸完乃後,肚子裡的小祖宗總算稍稍安分了下來。
路煙人還是怏怏的沒甚麼精神頭,但為了完成任務,還是忍著難受吃過營養餐。
隨後守在一個老舊的電視機前,眼巴巴看著呂菲。
呂菲當然知道她想幹嘛,硬著心腸說:“夫人,真的不可以……”
於是路煙又坐在窗邊去,捧著孕肚,對著外面的雪天發呆。
見狀,呂菲實在是狠不下心了,只得把她帶回電視機那邊,無奈說:“最多隻能看十分鐘。”
看到開啟的電視機裡播放起帝星軍區星聞。
路煙一雙眼睛這才微微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