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以為自己的動作足夠小心翼翼的了,沒想到還是會被顧沉聿當場逮了個正著。
被他拎起來時,路煙還微微岔開著小腿坐在他身上。
路煙幾乎一瞬間羞恥到滿臉通紅,“你、你甚麼時候醒的?”
顧沉聿扣按著她後頸的手掌微微一緊,像是恢復了幾分神智。
終於,鬆手放開了她。
但一雙眼眸仍然幽暗不明地緊緊盯著路煙微張的粉潤唇瓣。
他優越凌厲的臉龐線條繃得無比冷硬,好半晌才從薄唇擠出聲,“路煙,你剛剛在幹甚麼?”
因為是第一次被路煙主動觸碰那裡。
顧沉聿沒有想到過,也無法做出這樣的設想。
向來倨傲矜貴、對他嫌棄無比的路煙,會……碰他那裡。
路煙從前都是心安理得做被顧沉聿伺候的那一個。
也的確是頭一次幹這種事,關鍵還被顧沉聿這麼快抓包了。
她漲紅著小臉,倒打一耙:“我,我在幹甚麼,你看不出來嗎,這也要問我?”
顧沉聿看著她的嘴唇,語氣依舊沉硬:“你為甚麼突然要——”
話音未落,手部的腕環震響了一聲。
顧沉聿垂眼看了眼來電,不得不按下接聽。
在顧沉聿接聽電話的期間,路煙又忍不住偷偷覷向顧沉聿那身被她扯得亂七八糟的睡袍底下。
想到剛剛被顧沉聿打斷了的舉動。
還要湊過去再試一次來著。
然而,雙腿敢往那邊挪蹭了一下。
顧沉聿就立即騰出手伸向路煙睡裙下襬邊緣的腿側。
寬沉的手掌隔著手套,幾乎是帶著略重的力道按住了那條纖白的細腿。
看向她的眼神也飽含警告。
路煙只好老實安分地挾住他的那隻大手,等了他沒半分鐘,又忍不住想找事了。
她一邊在心裡不高興地想,電話對面那頭的人是誰,這麼大清早就打電話給顧沉聿打擾他們。
一邊又故意把顧沉聿那隻手拽抱起來,帶著有點洩憤似的,低頭咬了咬他手套下的修長手指。
然而,顧沉聿掛完電話以後,卻只是把手抽了回去,沉默地盯著路煙看,也不說話。
路煙是有點害怕他這副態度的。
以為他是因為自己剛剛得寸進尺的胡鬧生氣了。
於是,小心翼翼捧著孕肚從他身上爬下來,剛剛還很驕矜的聲音也示弱小聲了下來。
“我只是想要對你好一點,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這樣就是了。”
“電話是公爵府那邊打來的。”顧沉聿看著她,答非所問。
路煙不是很明白地眨了眨眼,“老爹打電話給你幹嘛?”
“公爵知道了我向軍區申請產假的事情,讓我帶你回府一趟。”
他說的時候很平靜,再次看向她柔潤漂亮的唇瓣時,眼神已經恢復一片淡漠,語氣也聽不出來任何起伏波瀾:
“路煙,如果你是因為擔心,不知道要如何向公爵那邊解釋這個孩子的去處,所以才忍受著對我的憎惡,委曲求全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討好我。”
“那你大可放心,就算到了公爵府那裡,我也會在公爵面前認下這個孩子的身份。無論事實如何,往後外界都只會認定這是我跟你的孩子,你不必為此擔心。”
路煙微微愕然地聽他說完這番話,張了張口,“我……”
顧沉聿卻已經完全沒有要聽她解釋的意思,徑自起身下床,冷著臉去給她拿衣服了。
一直到坐上顧沉聿的專屬星艦前往公爵府的途中。
路煙仍然能清楚感覺到,坐在身旁的顧沉聿周身氣壓幾乎沉冷到冰點。
她全程都乖乖坐在顧沉聿身邊,半點也不敢鬧。
只是,路煙心裡到底裝著事情,雖然知道不太可能,卻還是忍不住鼓起勇氣伸出小手去碰了碰他的手,低聲問他,“顧星淮今天會過去公爵府嗎?”
顧沉聿任由她的小手伸過來,目光仍落在面前的光腦上:“公爵有提起,但我沒答應。”
聞言,路煙眼圈紅了紅,垂下了頭,悶聲應,“哦……”
顧沉聿是對的。
他們的寶寶還那麼小。
上次顧星淮只不過抱了她一下就突發危險陷入暈厥高熱了。
現在她又還處在於頻繁躁動的孕期,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再讓顧星淮出現在她的身邊。
這些原因路煙都是知道的。
可是,可是她還是好想要見他們的寶寶。
距離上次到現在,她都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到顧星淮了。
每天也只敢趁著顧沉聿不在的時候偷偷看一會帕江莊園那邊的監控。
過來的這一路上,路煙還忍不住貪心地想著。
如果顧星淮真的也來了,那她會主動遠離孩子的,她只要能偷偷看一眼孩子就好。
可顧沉聿的冷漠回答,破滅了她這一妄想。
怕顧沉聿又要兇她,路煙這回連眼淚也不敢掉,一路上獨自揣捧著個孕肚,努力把眼淚憋回眼眶裡。
抵達公爵府時,正好是中午。
公爵府這邊本來已經提前準備好一頓豐盛的午餐,不過廚房系統又另外接收到顧沉聿出發前發來的有關路煙孕期的中午時段營養餐。
因此,又不忘多準備了一份符合路煙的營養餐。
公爵府上下都很重視路煙時隔四年又懷了身孕這件大事。
幾乎從路煙一進門,就萬分小心地迎接著她回來。
只不過,因為有顧沉聿全程在路煙身邊陪護著,儘管傭人們都提前接受了培訓,卻也並沒有能夠找到甚麼表現的機會。
落座下來以後,路公爵倒是高興得很,“路煙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不第一時間回家說一聲?”
路煙還沒狡辯呢,身邊的顧沉聿就護上了,“是我的問題,我本想等產假批覆下來以後,再回公爵府向您交代清楚這件事的。”
路公爵一看顧沉聿這副護妻的架勢,心裡更加滿意了,又忍不住對他閨女“嘖”了一下:
“之前你說要跟沉聿好好過日子,我還想著你是不是又在打甚麼壞主意,現在老爹信了,看得出來,路煙你現在是真的改好了。”
正在給路煙盛湯的顧沉聿聽到這句話,眸色略微一暗,面上卻並未有任何表情變化。
用過午餐後,路公爵把顧沉聿叫去書房說事,路煙自己坐在沙發等了沒多久,在餐桌一直沒怎麼講話的路馳忽然皺著眉坐了過來。
“你幹甚麼,偷偷哭過了?”
路煙回過神來,莫名其妙抬起頭瞪他:“我哪有?”
路馳有點彆扭地觀察了她一會,“不知道,總感覺你這次回來不太對勁。”
頓了頓又忍不住說,“從來都只有你路煙欺負別人的份,誰還能欺負到你路煙的頭上?”
路煙不知道他在聯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開口打斷他:“你不要胡說了,沒人欺負我。”
“是顧沉聿沒照顧好你?不可能吧,我看他對你好得不能再好了……”
路馳嘀咕猜測著,忽然冷不丁意識過來了哪裡不對勁,“誒對了,我淮寶這次怎麼沒跟你們一塊回來?”
話音剛落,路煙眼淚唰地一下掉了下來。
路馳也是頭一遭看到他這位驕橫跋扈慣了的姐姐掉眼淚,瞠目結舌了一瞬,立刻擰起眉問她:
“怎麼了,真是顧沉聿的問題?是他不讓你跟淮寶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