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聿這趟出征的時間遠比路煙所想的還要久。
而路煙在此期間也沒閒著。
她先後遣人給還在科研院封閉實驗的母親遞了話進去,讓母親一定要封存好重要檔案資料,切勿輕易經由他人之手。
至於安助手那邊,許是上次在診所的秘密交易被突然中斷改期的緣故。
近段時間安助手一直沒有新的行程動向。
不過即便如此,路煙也並沒有就此鬆懈下心。
她還是讓洛森派人嚴密監視著安助手的一舉一動,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的異動,就要即刻向她彙報。
與此同時,也是在顧星淮終於被許摘下那副專制的護目鏡,白瞳的畏光症狀徹底消失的這一天。
路煙才後知後覺冷不丁意識過來一點。
距離顧沉聿出征東部邊陲至今,居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了。
路煙也不是沒找軍區那邊打探過,她甚至還賄賂她老爹給龐將軍那邊通個電話問一問。
但前線的訊息封鎖得厲害,除了知道顧沉聿人還安全著,其餘的一概不知。
路煙也就只好老老實實作罷。
這兩天顧星淮畏光症徹底好了以後,便要正常去到幼兒園上課了。
路煙能陪在小崽子身邊的時間也跟著大大減少。
於是,趕著這兩天手頭上的事情少,路煙把接送孩子的活也從官邸的司機那邊攬了過來。
一到了下午,路煙就特意把自己隆重打扮一番,勢必要在她的小寶寶重回幼兒園這天,給足她的寶寶顏面。
陳管家看到上校夫人盛裝下樓,還以為她要出門參加甚麼重要宴會,主動上前詢問:“夫人,您要出門參加晚會嗎?需不需要……”
路煙微微抬起漂亮的帽簷,面無表情說:“我去接我寶寶放學。”
陳管家聞言噎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沒等他把話說出口,路煙已經提前兩個小時驅車出門了。
路煙把一切都設想的很完美。
她到了幼兒園那邊以後,把車停靠在路對面。
本想等下課時間一到就直接下車做第一個迎接寶寶的人。
但奈何她提前到的太早了,路煙趴在方向盤上眼巴巴盯著幼兒園門口沒多久,就犯困睡著了過去。
再醒過來時,迷迷糊糊聽到車窗外不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音,她睜開眼睛,冷不丁就看到這麼一幕。
車窗外對面,揹著淺白色小書包的顧星淮執拗地站在幼兒園門口。
旁邊一個身形稍微有點眼熟的少年俯下身湊近要跟顧星淮講話,還要上手去拉顧星淮的小手,但好在都被顧星淮身旁的老師擋住了。
路煙心中瞬間警覺起來,她立刻解開安全帶下車過去,將身份ID卡交給老師檢視。
老師確定了路煙的親屬身份,這才放心把顧星淮交給了她。
那少年見狀立刻就掀起了眉:
“你這老師也太勢利了,憑甚麼她一個從來都不來接孩子的都能帶走顧星淮,我這個親小叔怎麼就不能來接我小侄兒了?”
路煙不想在孩子面前發火嚇到孩子,於是一路忍著怒意,把孩子抱回對面的車上。
“媽媽……”
顧星淮被媽媽一路抱上車。
小傢伙完全就被打扮得這樣隆重漂亮特意來接他放學的路煙吸引走了目光。
他呆呆望著路煙,受寵若驚地睜大了白瞳。
但還沒等小傢伙再把剩下的話說出口,路煙給小崽子繫好安全帶,留下一句“乖乖在車上等一下媽媽”。
隨即就關上了車門,並將車窗投下遮擋屏。
路煙一邊不疾不徐脫下手套,一邊徑自走向還在找老師掰扯的顧嘉石。
她先是朝那位老師歉笑一聲,隨即二話不說拎起那少年後脖頸,一路把人拽到路旁的綠化帶。
“路煙?!你要幹甚麼!馬上把我放開!……”
也不知是不是被顧嘉石身上那股燻死人的香水給嗆到了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路煙隱約感到腹腔劇烈收縮了一陣。
很想要吐。
但她還是竭力忍住了嘔吐的衝動,騰出一隻手開啟星環,直接撥往軍區:
“曾副將,有人涉險誘拐你們上校的寶貝兒子,位置我發你了,你現在立刻派人過來把人收押帶走!”
電話那頭的曾維怔楞了一瞬,也顧不得多問甚麼,立刻接下命令回道:
“收到夫人,屬下這就帶人過去!”
顧嘉石怒不可遏回頭瞪她:“路煙你是不是有病,我只是過來看望一下我的小侄子,甚麼誘拐,有你說話這麼難聽的嗎?”
路煙摁掉電話,冷冷睨他:
“看望小侄子?你甚麼時候不來看望,偏偏等顧沉聿出征了來看望?怎麼,上次你媽沒在顧沉聿那邊撈著好處,你這個賭徒又不死心過來盯上我兒子了是吧?”
“路煙你少在這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路煙點點頭:“行啊,等會曾副將過來了,你回軍區的審訊室跟他交代去。”
顧嘉石一聽路煙來真的,眼神立刻慌措了一瞬,又惱羞成怒地吼了回去:
“路煙你現在裝甚麼護子心切,之前你對我哥做過的那些噁心的事情,數都數不清!”
路煙也不否認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她環手嗤笑:
“那怎麼了,你哥就是喜歡我,就是乖乖給我帶了三年孩子,你管得著嗎?”
顧嘉石聽了她這話,卻是怒極反笑。
“喜歡你?路煙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哥在軍校就讀那會可是有喜歡的人的,當年要不是被迫跟你聯了姻,我哥早就跟他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這幾年還用得著在你身邊受氣?!”
路煙腹腔莫名翻湧得更厲害了,她眯了眯眼睛:“你說甚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說就說,別以為你仗著帝星的貴族身份我就怕你!”
眼看著就要被軍區收押起來,顧嘉石這下也徹底破罐破摔了,他接著對路煙悻悻道:
“當年要不是你們路家從帝星主腦那裡拿來那份該死的高匹配度要挾聯姻,我哥怎麼可能割捨下心中所愛,去娶了你路煙這樣惡毒的女人?”
話音剛落。
路煙實在沒忍住,吐了。
吐了顧嘉石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