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天生面板薄嫩,白瓷般的削瘦手腕留下了被鐐銬拷過的明顯痕跡。
加上她此刻輕輕啜泣的齒音又軟又嬌,勾人於無形,任憑誰看了都忍不住產生想要凌虐的慾念。
顧沉聿只看了一眼便冷硬地移開面龐。
他既不解釋也不哄,任由路煙在他車上啜泣,一路沉默把車開回官邸。
一下車他就徑自回到主宅去取藥膏。
但顧沉聿並不知道的是,他這個態度放在此刻情緒還沒緩過來的路煙看來,無異於就是在進一步冷暴力她。
路煙沒等到他抱自己下車。
看他真的把自己扔在這裡一句也不哄就冷漠地下車走了,微微抿起唇,這下反而不哭了。
她冷冷抬手擦掉臉上眼淚,下了車就從主宅的螺旋懸浮梯上樓。
推開了幼崽的小房間。
本來乖乖坐在書桌做功課的顧星淮循聲轉過頭,看到幾日不見的媽媽紅腫著眼睛站在房間門口。
顧星淮呆愣了半秒,立刻從桌椅下來。
他侷促又擔憂,又不敢離媽媽太近惹她不高興,就只是在幾步之外停下小短腿,仰頭小聲問:
“媽媽,你怎麼了?”
路煙吸了吸鼻子,悶啞著聲命令她的寶寶:“把你要帶的東西收拾好。”
顧星淮小臉懵然,但也不敢忤逆媽媽的意思,乖巧規整收拾了一下書包背在身上,然後告訴路煙。
“媽媽,我收好了。”
路煙立刻把揹著書包的小寶寶抱了起來。
悶不吭聲揣著她寶寶就往外走。
但不巧的是,她剛把孩子揣抱出來,就碰上顧沉聿從主臥那邊的長廊過來。
他腿又長,幾步就把路煙給攔下了。
顧沉聿手裡攥握著一管藥膏,眉目沉沉盯著一回來就抱崽要走的路煙,開口問她:“甚麼意思?”
路煙漂亮眼睛裡蓄著水汽,微微張開的唇也水紅水紅的可憐,說話卻冷漠極了:
“讓開,我要帶我的寶寶回帝星!”
顧沉聿盯著她半晌,想到路煙在礦星那邊跟他哭鬧的時候張口閉口都是要跟他離婚的那些話,沉硬地開口。
“現在已經很晚了,而且,你無緣無故要帶顧星淮回帝星——”
路煙半點也不想在孩子面前跟顧沉聿示弱,她冷傲地抬起下巴尖:
“誰無緣無故了,你不是說我養不好寶寶嗎?顧沉聿,我就要證明給你看,我能養得好我的寶寶!”
顧沉聿雙目幽邃盯緊著她。
證明能養好寶寶?
然後呢。
就要跟他離婚是嗎?
被緊緊揣抱在懷裡的顧星淮,一隻小耳朵貼靠在路煙的胳膊上,一隻小耳朵豎起來站崗。
小傢伙偷偷聽到這裡,像是終於後知後覺意識過來甚麼,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拉了一下路煙的袖口,“媽媽……”
路煙以為懷裡的小傢伙也要向著顧沉聿,立刻低頭問:
“顧星淮,你要跟我走,還是留在你這個混蛋爸爸的身邊?”
她邊說邊用超紅的眼睛眼巴巴瞪著小崽。
彷彿只要顧星淮敢選擇顧沉聿那邊,她就要立刻掉下眼淚來。
顧星淮惴惴不安地轉了轉眼珠,往爸爸那邊偷瞥了一眼。
看到爸爸似乎朝他很輕地點了下頭,他又轉頭回去。
鼓起勇氣,小手輕輕拉住路煙的手,像是在安撫媽媽不要生氣似的,軟糯地回:“星淮跟媽媽走。”
總算在自己小寶寶這裡扳回一城的路煙這才底氣更足了。
她根本不想再聽顧沉聿說話,把從醫療部那邊唯一帶出來的止咬器扔還給他。
繞開他就徑自下了電梯往停泊區那邊走。
顧沉聿攔不住她,路煙也鐵了心不允許他跟上來。
因為不放心路煙這麼晚帶著孩子強行要從邊塞離開,顧沉聿最終還是讓護衛艦悄無聲息一路護送路煙的飛船回到帝星。
而在回帝星的航途中,路煙抱著小崽坐在休息艙上。
一想到顧沉聿那個連哄老婆一下都不肯的混蛋,她又氣得很想哭。
但由於懷裡還抱著個寶寶,她只好竭力忍住了情緒,低下頭,表情嚴肅又凝重地,跟緊緊抱著的小崽說:
“顧星淮,我作為你的媽媽,我也可以照顧好你的,你要相信我!”
顧星淮眨巴了眨巴圓滾滾的白瞳,軟乎乎地應了一聲,“嗯。”
小傢伙並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媽媽到底是因為甚麼吵架吵得這麼厲害。
只知道遵循本能底線。
不能招惹媽媽生氣,更不能招惹媽媽哭。
路煙自己折騰了一天也累了,她抱著小崽在休息艙的床上躺下來。
顧星淮也謹記著之前媽媽教導過她的哄睡言論——
爸爸不在的時候,就要輪到他這個寶寶擔任起鬨媽媽睡覺的職責。
學過一次的小傢伙早已經把哄睡的具體流程步驟銘記於心。
於是,他把幼小的身體貼近媽媽懷裡,伸出小手輕輕搭抱住媽媽的腰。
認真又沉穩地背起新學的哄睡助眠故事,哄他的媽媽入睡。
路煙揣抱著這麼一團軟呼呼的小甜崽,也確實很快在小傢伙清冽奶甜的哄睡音中睡著了過去。
而顧星淮在確定媽媽睡著以後,小心翼翼從媽媽懷裡稍微抬起腦袋。
伸出小手要幫媽媽蓋好被子來著。
就在這時,大大的白瞳被休息艙正常的暖光晃了一下。
忽然感到畏光似的顫抖地閉了一下眼睫毛。
顧星淮很懵地趴回媽媽懷裡,縮回小手,輕輕地揉搓了揉搓眼睛,再睜開眼,又好像恢復了正常。
趕在天亮時,路煙的飛船抵達了帝星。
路煙直接帶著她的寶寶回到了公爵府。
路公爵才剛從世交好友龐將軍那邊得知了路煙的新傑作。
從管家口中得知路煙回來了,上一秒還繃著肅威的面色打算訓斥這驕縱過頭的女兒一番。
下一秒卻看到路煙牽著一個粉融融的小奶娃從正廳進來。
臉上態度瞬間一個大轉變。
路公爵也不顧不上自己的身份威嚴了,主動上前把他許久未見的小乖孫牽到身邊來。
顧星淮仰起小臉,乖乖叫人,“外公好。”
“淮寶乖,幾個月不見,我們淮寶又長高了一點!”
路公爵笑著摸了摸小傢伙腦袋,目光終於落到旁邊的路煙身上,“沉聿沒跟你回來?”
路煙抿著唇,“沒有,我自己帶著寶寶回來的。”
路公爵一聽這話就知道情況不對勁。
他不清楚顧沉聿那邊有甚麼狀況,但他還不瞭解自己這個作精女兒嗎?
指不定路煙就是去邊塞那邊怎麼折磨羞辱顧沉聿了。
當著小崽子的面前,路公爵也不好發作甚麼,只得先讓管家帶小傢伙去餐廳用早餐。
等人一走遠,路公爵立刻沉肅起來:
“路煙,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好端端的你怎麼會單獨帶淮寶回帝星?人顧上校知道這事嗎?”
“你是不是趁著顧沉聿不注意,偷偷把孩子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