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聿聽到這句話,攥握著毛巾擦拭肩背的動作一頓。
他略微偏頭撇了眼頸脖,粗糲的指腹蹭碰了一把,甚麼也沒摸到。
“不是那裡,”路煙放下食盒,不滿地命令他,“你先過來!”
顧沉聿不清楚自己又哪裡招惹到路煙不高興了。
但他早已習慣了她在自己面前慣來不會有甚麼好臉色,聽到這話也只是沉默走了過去,在路煙坐著的床邊站定。
路煙不得不仰頭看著他那張冷峻分明的臉龐,“你蹲下來啊。”
顧沉聿皺著銳利冷漠的眉目,在她面前略微俯首下來。
路煙這才伸手出去,也沒管他身上作戰服還很髒,有些粗暴拽住他領口往外扯了扯。
清楚地看到了,顧沉聿麥色的後頸面板暈開一抹很深的紅。
路煙上手碰了一下那塊緊實溫熱的面板。
顧沉聿立刻繃緊了頸脖的青筋脈絡,他悶沉地壓下喘息抬起眸。
以為路煙又要找由頭對他發作甚麼。
結果路煙一聲不吭收回了手,然後,飯盒也不吃了,就只是倔強地抿緊淡粉的唇瓣,安安靜靜地盯著他的臉,越盯眼圈越紅。
一副好像被顧沉聿給怎麼狠狠欺負了的委屈模樣。
她突然這樣,顧沉聿反而不習慣,心裡也不明所以,跟她對視了片刻,主動開口問她:
“怎麼了?”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路煙像是徹底繃不住了。
她伸出小手很用力地推搡了一下他的肩膀。
但她力氣太小了,卻並未能將顧沉聿精悍壯實的軀體撼動分毫。
路煙又使勁推了推,想把他推開,邊推邊往他胸口上砸落大顆大顆的眼淚。
“你走,你現在就給我走!”
顧沉聿從來哄不好路煙,但又不得不伸手抓住她推搡著自己的那隻柔軟細手。
看著她淚眼汪汪的可憐模樣,顧沉聿冷硬沉實的面龐生出幾分微變,硬邦邦地問:
“到底怎麼了?”
路煙被他指腹粗糲的大手扣按著手,掙也掙不開,更是兇巴巴地噙著淚哽咽罵他:
“你做了甚麼,你心裡有數!”
顧沉聿不明白她又在作甚麼,只是緩緩扣緊她的小手,冷淡反駁:“我做了甚麼。”
路煙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他手背上砸:
“我在家裡照顧那麼辛苦照顧我們生病的寶寶,顧沉聿你呢?你揹著我在這邊跟別的女人親熱,你心裡還有我這個老婆嗎?”
顧沉聿越聽越不對勁,聽到最後那句,面色更是寒沉下來,一字一頓重複她的話:
“我揹著你,跟別的女人親熱?”
路煙用另一隻手指了指他後頸那片紅:
“你沒跟人親熱,脖子會出現那種不正常的紅嗎?證據到擺在面前了,你還想抵賴?”
顧沉聿抬手碰了下路煙剛剛摸過的後頸位置,終於想起來了甚麼,面無表情看向路煙解釋:
“上午進入礦艙搜救的時候被建築碎片砸落到了,我沒有及時處理,所以變紅了。你如果不信,我可以把當時在場的艦隊成員叫過來作證。”
路煙聽完,被淚水浸溼的眼睛睫毛撲扇了撲扇,滯愣地瞪著他。
好半晌,嘴巴囁嚅著,“真的嗎?”
她將信將疑地,重新上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他的後頸,現在再看確實更像是被甚麼東西給砸紅的……
路煙有點尷尬地縮回手,吸了吸鼻子,又開始倒打一耙:
“都怪你剛剛不早點解釋清楚,害我誤會……”
顧沉聿:“……嗯。”
路煙總算肯捧起食盒繼續吃,只是她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吃飽了就把食盒交給了顧沉聿。
顧沉聿還是沒說話,沉默地低頭很快解決了她吃剩的東西,收拾好東西跟她說。
“二次爆炸的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我得在這邊多待兩天,路煙——”
沒等他把話說完,路煙就打斷了他,“我過來的時候已經跟陳管家交代過了,我明天再回去。”
說著,又拿剛哭過的那雙眼睛霸道兇狠地瞪著他,跟嬌美的貴族小貓在這圈地盤似的:
“我又沒有打擾到你,你是要趕我走嗎?”
“我沒有這個意思。”
顧沉聿跟她那雙潮溼漂亮的紫瞳對視了片刻,緩沉說,“這邊的臨時休息艙很簡陋,你可能適應不……”
“顧沉聿你少瞧不起人,我現在不是適應得好好的嗎?”
說話間,休息艙外響起了敲門聲。
顧沉聿從路煙臉上移開目光,轉身出去開啟艙門。
曾維站在外面說,“上校,在二號星標查到畸化者的蛛絲馬跡了,要立刻過去查探嗎?”
顧沉聿清楚情況緊急,折回去剛要跟路煙說清楚。
卻見路煙已經脫掉了鞋,裸露著兩隻白皙的細腿坐在床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嘟囔: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剛好也要睡一會呢……”
顧沉聿視線不著痕跡從路煙那兩隻微微晃著眼的柔潤足尖移開。
“嗯”了一聲,說自己晚點回來,轉身便關上才艙門離開了。
在驅車前往礦星帶目標位置調查途中,曾維坐在車前邊講著發現畸化者蹤跡的相關細節。
顧沉聿看上去很平靜在聽著,卻隱隱感覺頸間那裡似乎還滯留著,路菸嘴唇和手指觸碰過他的淡甜氣息。
加上頂級獸化者異於常人的感官敏銳程度。
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淡香,縈繞在周身,久久揮之不散。
沒過多久,他從作戰服夾層撕開最後一支獸化抑制針劑,面無波瀾往線條繃緊的右臂上紮了一針。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顧沉聿都在目標區域進行勘測調查,看不出任何異常變化。
直到夜晚返回到臨時休息艙那邊時,顧沉聿特意去接了盆乾淨的熱水回去。
剛開啟門進去,便看到路煙坐在床上,正對著恢復通訊的星環不知在給誰傳送資訊……
抬頭一看到他回來,路煙立刻關掉了星環,抬起臉瞪了瞪他:“你怎麼回來了都不講話的?”
顧沉聿一言不發把熱水端到床邊,“你將就擦洗一下。”
說完,顧沉聿轉身就要出去。
路煙立刻警惕地叫住了他。
“你還要去哪裡?”
顧沉聿面色平淡,聲音聽起來卻有些異常沉啞,像是竭力壓抑剋制著甚麼的。
“床太小了,我去艦隊那邊將就一下。”
路煙等他回來等了快一整天,聽到他回來就跟自己說這樣的話,頓時氣得從床上仰坐起來,伸出小手一把拽過他的手腕:
“你抱著我睡不行嗎?你非要拋下自己老婆去跟別人擠在一起睡是甚麼意思?顧沉聿,你就這麼希望別人覺得我們婚姻不和——”
路煙說著說著,忽然,愣住了。
她看到……
一條優美碩大的毛茸茸銀白色狼尾,從顧沉聿緊實的作戰服腰胯後方頂了出來。
? ?上來補充一下說明:看到章節末男主是狼尾不要就覺得是bug哦,男主是狼獅獸融合基因,小寶寶則因為還是幼崽所以仍處於幼獅融合階段,具體可以去看第15章,裡面有解釋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