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路煙那氣勢凜凜的架勢實在太足了。
顧星淮本來就對之前的路煙帶有心理陰影,此刻又剛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他小臉茫然微白,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被毯邊邊,幾度以為媽媽是要把自己給扔出去。
然而,就在小傢伙感覺到自己被卷著被毯從媽媽懷裡拋落下去時。
小傢伙嚇得呼吸都抖顫了一下,閉緊了雙眼。
可下一秒,卻發現自己整個小身體都陷進一片十分溫軟的被窩裡。
顧星淮遲疑著,小心翼翼睜開了眼睫。
路煙把擄過來的小崽子往床上一放。
終於捨得把她寶寶從裹成一團的被毯裡剝了出來。
見小傢伙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似的呆呆地望著自己。
路煙故意表情冷傲,捧抱起小傢伙的小臉,鄭重其事地開始她的育兒理念教導:
“顧星淮,作為我親生的小寶寶,哄媽媽睡覺是你從小就要學會的義務,聽到沒有?”
顧星淮圓圓的白瞳滯笨地凝動了兩圈,有點不確定似的,愣愣地重複了一遍媽媽的話。
“哄媽媽,睡覺?”
路煙藉機捏了捏幼崽綿軟的小臉,理直氣壯地:
“當然啊,你都不知道,以前我懷著你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必須要顧沉聿哄著我睡才能睡得著!”
這話路煙倒是沒有作假。
她剛懷顧星淮那段時間,孕吐反應厲害,加上情緒波動又大,基本上每晚都是顧沉聿把她抱在懷裡揉摸著孕肚哄睡。
每次她都得折騰顧沉聿把她哄舒服了才肯罷休,才肯乖乖睡覺。
路煙把小傢伙唬得一愣一愣的,又接著剛剛沒說完的話,一臉嚴肅地繼續胡說八道:
“現在顧沉聿不在,肯定就要輪到你這個寶寶哄我睡啊,子替父還的道理,顧沉聿沒有教過你嗎?”
顧星淮咬了咬唇,誠實地回答媽媽:“爸爸……沒有說過……”
路煙才不管他有沒有說過這個呢,她把小崽軟嘟嘟的小嘴巴撅起來捏了捏,壓低聲音威脅狀:
“顧星淮,你現在就要開始學。”
說著,路煙直接先下手為強,雙手無比霸道地圈住小崽抱進懷裡,並快準狠熄了燈。
她把臉埋進小崽頸間深深吸了一口奶香奶香的崽,逐漸敷衍地進行教學:
“就像這樣,抱住媽媽……”
被緊緊抱著的小崽子在黑暗中呆懵了片刻,又乖又小心翼翼地張開小手,抱住了媽媽。
路煙的手輕輕拍著小崽子的身背,“還有故事呢?”
顧星淮繃緊的小身體在路煙的輕輕拍哄下,逐漸放鬆下來。
他抱著媽媽,小聲問,“星淮背幼兒模型知識給媽媽聽……可以嗎?”
路煙聽著小傢伙軟乎乎的奶音,心裡也不由柔軟一片。
她忍著嘴角的上揚,故作勉為其難地輕哼了一聲,“也行吧。”
得到媽媽的允准,顧星淮這才稚聲稚氣地背起相關的模型知識。
小傢伙背得很認真的同時,小手也學著媽媽教導的那樣,穩穩地有節奏地輕拍著媽媽的後背……
漸漸地,睏意襲來……
顧星淮揹著揹著聲音逐漸模糊細弱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就埋在媽媽懷裡酣甜睡著了過去……
就連路煙自己,也聽著小崽子奶甜的背書聲,難得安下心入眠……
許是因為顧沉聿提前交代過。
接下來這兩天裡。
羅菲教授過來給顧星淮檢查過兩回。
確定顧星淮幼兒期間的初次骨骼蛻化期,在她的陪護下順利度過,身體骨骼也隨之恢復正常。
路煙把羅菲教授給的檢測報告拍下來,當場就給顧沉聿發了過去。
彷彿是要證明給顧沉聿看。
她路煙也是能夠做好顧星淮的媽媽的。
然而,接連兩天過去。
顧星淮都開始可以正常去上課了,顧沉聿那邊卻還是了無音訊,一點訊息都沒有。
並且,路煙問過陳管家那邊,得知顧沉聿這兩天以來也沒有聯絡過他,更加覺得奇怪。
顧沉聿不願意跟自己聯絡還情有可原,但他如果真的空暇下來,絕不可能不打個電話回來詢問一下寶寶的身體情況的。
這天,在官邸的司機接送顧星淮去上課後。
路煙原本是打算直接去軍部基地找人打探一下訊息的。
結果就在前往的航行途中,她猝不及防收到了一則緊急星聞推送。
顧沉聿前往的礦星帶突發二次爆炸……
路煙點開看了一眼,當即就調整飛船星標,趕往礦星帶的具體位置。
將近三個小時的航程,路煙才抵達位於邊陲某處星港邊緣的礦星帶。
原本的一級防禦工事建築已經看不太清楚原貌。
從高空往下俯瞰,硝煙滾滾,廢墟一片……
可見不久前發生了多嚴重的爆炸。
路煙把飛船隨便停在了礦星基地外面。
幸運的是,她剛落地沒多久,就湊巧碰到曾維帶隊過來這邊搜尋。
人群當中,曾維一眼就發現了站在不遠處,一身長裙的路煙。
畢竟路煙身上自帶著與邊陲民眾這邊格格不入的矜貴氣質。
加上那雙象徵著貴族身份的紫瞳實在是矚目。
曾維想不發現都難。
他立刻錯愕地走上前去,“上校夫人,您怎麼會來到這裡?”
路煙也是頭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她多少有點不自在地停住,張口就問:“顧沉聿呢?”
曾維怔楞了下回答,“上午礦星帶西區剛突發二次爆炸,上校帶著部分艦隊深入搜救,現在已經在處理後續作業了。”
聽到顧沉聿人沒事,路煙心裡頭總算稍微鬆了口氣。
曾維主動問,“上校夫人是過來找上校的嗎?需不需要屬下帶您過去……”
“不用。”
路煙知道他現在正忙著處理礦星帶的爆炸後續,自然不會這個時候找過去給他增添麻煩。
她對曾維擺了擺手,“曾副將你繼續去忙吧,我有事再喊你。”
正好不遠處有人喊曾維過去幫忙,曾維拔高聲應了一聲,只好向路煙微微頷首:
“那等會上校夫人有甚麼需要儘管吩咐屬下,屬下先過去那邊進行搜救。”
路煙點點頭。
她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嬌生慣養的,留在這裡根本幫不了甚麼重活的。
便回飛船就近買了些應急物品,給緊急庇護所裡的的民眾送了過去。
一直到下午的時候,她才慢吞吞找到了西區那邊。
只是很倒黴的是,她剛到入口,就被眼前一條髒兮兮的水溝絆住了腳步。
路煙自己跨不過去,也沒找人幫忙,就揪著裙襬,眼巴巴蹲在水溝旁邊等著。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一道熟悉的頎長身影終於在不遠處的廢墟岔口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