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色向膽邊生
沉默在空氣中緩緩鋪開, 佔據了整個房間。
倏然間,男人輕慢的笑聲打破安靜。
“真有錢。”他拖腔帶調,“還戴得起智慧手錶。”
他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方舒好像抓住了他的把柄, 更有底氣了些:“你不解釋也沒關係,我就當做……”
“我不願意放你下來。”梁陸稍偏頭,撩起眼皮看她, 接著她的話往下說,“就想揹著你一直走,最好走到地老天荒。”
方舒好怔住, 心尖像是過了電。
她的臺詞被他說了,還說得格外直白,彷彿一往情深。
“你以為我是這麼想的?”梁陸話鋒一轉, 饒有興致地分析她的想法,“你覺得我對你也有意思,就想以此殺價?”
方舒好的情緒,很快從剛才的觸動中抽離出去, 平靜地說:“難道你有更好的解釋?”
梁陸的指關節又是咔嗒一聲,隨後, 雙手懶懶地分開,嘆氣, 一副是你不仁在先, 休怪我不義的架勢:“我本來不想說, 實在太丟面子。”
方舒好眉心一跳。
“既然你非要逼我,那我只能如實相告。”
梁陸似在回憶,嗓音低沉了些,彷彿遭受極大的不公,“昨晚, 我只想盡快帶你回家,沒想到你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覺到快到小區門口了,於是你突然發狂,緊緊勒住我的脖子,抓我頭髮,扯我衣服,死活不願意進小區,非要我再揹你走下去。”
“你胡說!”方舒好瞠目結舌,“我、我不可能做這種事!”
如果她真的喝醉了,或許有那麼一點機率,做出此等瘋狂的舉動。
但是她昨晚根本就沒有喝酒,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梁陸挑眉,“你不記得,不代表沒有發生。”
她之前的舉動,皆已證明她醉後會斷片,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任何事。
於是,他作為唯一清醒的經歷者,享有絕對的解釋權。
簡言之,他說甚麼就是甚麼,她根本無法反駁。
方舒好咬緊牙關,強忍下戳穿他的衝動,鎮定道:“這不合理。”
“哪兒不合理?”
“你人高馬大的,而我,比你矮那麼多,力氣還小。”方舒好強調他們倆體型和力量上的差距,“我這麼弱,哪裡能強迫得了你?”
看著她睜圓眼睛據理力爭的樣子,梁陸提起唇角,撐在膝上的手忽地一彎,稍稍低頭,湊近她:“你力氣確實不大,但你橫啊,你瘋起來不要命,你色向膽邊生,我不願意繼續揹你,你就開始……對我上下其手,從腦袋摸到胸口,該碰的不該碰的地方你都碰了。”
方舒好:?!
“還威脅我。”梁陸似是不忍回憶,“如果不照辦,你就吐我頭上。”
方舒好傻在原地,大腦宕機。
完全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她竟然會被冠上這些令人髮指的罪名。
偏偏她還不能解釋,只能任他潑髒水。
將她塑造成一個,驕橫跋扈、惡貫滿盈的色中餓鬼。
“迫於你的淫威。”梁陸無力道,“我只能忍辱負重,多揹你走了一圈。”
……
沉默,長久的沉默佔據整個客廳。
方舒好攥緊衣角,一股股熱氣難以遏制地往上衝,素淨白皙的臉頰漸漸漲得通紅。
無恥者無敵,她懟不過這人。
好似重新認識他一遍——以前的他,雖然也散漫欠揍,但多少顧及十幾年來的家教和豪門大少爺的面子,總的來說還是個矜貴得體的少年,而現在她眼前這個人,完全脫下原來的軀殼,無法無天無賴無恥,為達目的,甚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方舒好憋了半天,只憋出毫無氣勢的幾個字:“那你還……挺能忍的。”
這話一出,像是面對如山鐵證,不得不低頭認罪一樣。
她微聳著肩,臉埋下去,長髮順著肩膀滑下來,小巧的耳尖探出,竟也紅透了。
梁陸盯著她看了會兒,聲音輕了些:“倒也不用羞愧成這樣。”
方舒好:“我羞愧了嗎?”
“不是羞愧的話。”他笑,“臉怎麼這麼紅?”
方舒好鎮定地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又喝了口:“因為你這個湯太燙了。”
喝完放下杯子,她的臉稍稍偏過去,側對著他,又用頭髮遮住大半。
剩下一小片側顏,線條極為精緻,嘴唇微不可查地癟著。
像是被欺負狠了,不想再和他說話。
牆上掛著石英鐘,秒針滴滴答答走過一圈。
“行了。”方才還無法無天,要和她硬剛到底的男人,明明佔據著極大的優勢,忽然間似是轉了性,態度放低,主動讓利,“給你一個講價的機會。”
方舒好轉回來,毫不含糊:“原價。”
梁陸眯眼:“想白嫖?”
白嫖……
這個用詞,會不會太直白了點。
方舒好壓下亂飛的念頭,說出早已打好的如何“包養”他的腹稿:“雖然是原價,但我會一次性在你那兒充比較多的錢。除掉車費,還有你給我的這些……雞零狗碎的東西的錢,剩下的你可以隨便花。”
梁陸輕哂了下:“雞零狗碎的東西?”
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她立刻拿起保溫杯,抱在懷裡:“我說錯了。你送我的東西,雖然價值不高,但是情誼無價。”
這還勉強像句人話。
梁陸揚了揚眉,撐膝站起,方舒好眼睛跟著他,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身高帶來的壓迫感。
他的氣場總是很強,銳利的,冷淡的,此刻卻有所收斂,只靜靜地籠罩她。
經過一早上你來我往的談判,他像是終於妥協了,不再故意為難她。
又或者,理智向衝動認輸。
“別想用一點小錢打發我。”他淡聲,“起碼一百次,起步。”
一次指的是一趟的車費,25塊,一百次就是兩千五。
這個價格還不錯。
在方舒好的承受範圍之內。
她仰頭看他,溫吞地問:“那我們現在是,達成一致了?”
話落,右邊臉頰忽然傳來陌生的觸感。
梁陸默不作聲地伸出手,用力掐了一下她的臉。
方舒好睫毛顫動,眼睛呆愣睜大。
下一瞬,就聽到他輕笑了聲:“比我想的還燙。”
這個動作,應該就是他的回答。
兩個人之間無形的界限已經打破。
他想捏她的臉,直接就上手了。
方舒好沒想到他會轉變得這麼快。
雖然這一不正當關係的達成,主要是她在推動,但她其實對接下來要怎麼發展,完全沒有構想。
光被捏一下臉,她就已經傻住,不知該如何應對。
梁陸很快收回手。
指腹殘留的觸感,凝滑,柔軟,溫熱,令人心旌搖曳,曾經只在午夜夢迴時,才能觸碰得到。
一陣震動聲,梁陸拿出手機,背過身,走到落地窗邊接電話。
方舒好識趣地低下頭,不去亂聽。
不到一分鐘,他走回來。
“醫院有點事,我得走了。”
方舒好點點頭,像平常那樣調侃他:“週末事還那麼多,你這醫院甚麼時候給你漲工資?”
梁陸笑了下,堂而皇之的:“要不我辭了,靠你養?”
“……”方舒好微笑,“你趕緊走吧。”
梁陸離開後不久,早上十點整,黃阿姨拎著一袋袋剛買的新鮮食材來上班了。
“今天運氣真好,搶到最後一條黃魚。”黃阿姨笑著對方舒好說,“因為這魚身上有傷,攤主便宜賣給我,一條才二十幾塊錢。”
這個價格,方舒好下意識認為是市場上最常見的冰凍小黃魚。
不久後,午飯上桌。
盤子裡的魚已經剃掉骨頭和刺,魚肉堆在一起方便方舒好夾取。
只吃了一口,方舒好就推翻了之前的判斷。
別的菜她或許不瞭解,黃魚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一道菜,媽媽每週至少給她做一次。便宜的小黃魚她經常吃,昂貴的野生深海大黃魚每年也能吃幾次,今天這條魚,肉質緊實細膩,鮮得像從未凍過,應是昂貴的野生品種,一斤成百上千塊,絕不可能一條才賣二十幾塊錢。
也是直到最近,她才漸漸清醒過來——
一位有護理經驗,幹活一絲不茍,性格溫和熱情,對僱主無微不至,做飯還極其好吃的阿姨,根本不可能在市場上流通,還讓她以時薪30這樣低廉的價格僱傭到。
不僅如此,現在黃阿姨每天山珍海味地養著她,她支出的伙食費卻比從前還少了很多。
心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念頭,方舒好嘴上甚麼也沒說,只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繼續假裝著,對這一切都不知情。
-
傍晚時分。
金烏早已西墜,稀薄的餘暉融化進雲層,天色一下子暗下來。
連續接到小姑的三通電話,江今徹不得不將手頭上的工作收尾,吩咐了秘書幾句就離開公司,搭上早已等候在樓下的車。
半小時後,藍黑拼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庭院中央。
管家迎上去開啟後座車門,江今徹利落地跨下車,望見小徑上快步走來的女人。
江思雁,他父親最小的妹妹,年輕時性格無拘無束,常年旅居於各個國家,三年前和丈夫離婚後回到虹城定居,現在是藝術大學的客座教授,工作非常清閒,大把時間都用於消遣享樂。
母親去世後,江今徹幾乎疏遠了所有江家人,只剩這個曾是他母親閨蜜、在他兒時經常帶他玩的小姑,關係還算親厚。
“這麼冷的天,您怎麼還出來接我?”
“我成天三催四請,你小子終於大駕光臨,可不得來迎接一下。”江思雁伸手抓了抓他胳膊,皺眉,“你知道天氣冷,還穿這麼少?”
江今徹不以為意:“冷嗎?”
“最近流感猖獗,我聽說你們公司倒了一大批人。”江思雁叮囑道,“免疫力越強的人燒得越厲害,你可得小心點,別被傳染到了。”
“知道了。”
庭院廣闊,入目盡是綠意盎然,兩人穿行在枝葉掩映的小徑上,江思雁忽然想起一事,笑著說:“我的營養師告訴我,你上回來我家,在院子裡碰到他,請教了他幾種養生湯的做法,還加了他微信。你甚麼時候對這種東西感興趣了?”
“隨便問問。”
“真的?不是為了討好某個女孩子,親手給她煮湯嗎?”
“有那閒工夫,我不如多寫兩行程式碼。”
“也是。”江思雁嘆氣,“我想破腦殼,也想不出哪家姑娘用得著你去討好。真有那一天,你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無論是誰,家境怎樣,姑姑都會支援你。”
只要不是你高中喜歡的那個姑娘。江思雁在心裡補了句。
江今徹提了下唇角,未做回應。
進入別墅,裡頭暖氣很足,江今徹脫下外套,僅穿襯衫與西褲,跟在江思雁身邊,穿過前廳,步入東面臨窗的餐廳。
餐廳裡,主位上端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面容英俊,氣質威嚴,眼角眉梢又帶著很強的親和力。
江今徹望見他,腳步稍頓,眉心微不可查地一擰。
“阿徹。”江弘逸衝他溫和地笑了笑,“多久沒和爸爸吃飯了?快坐。”
江思雁拉著他,將他按坐在江弘逸右手邊的位置。
“今天的廚師是從義大利請來的。”江思雁努力熱場子,“我一個人吃沒意思,就把你們父子倆一起叫過來陪我,冷菜已經上了,快嚐嚐。”
江今徹擦過手,毛巾交給旁邊的傭人,甚麼都沒說,拿起筷子沉默地吃菜。
席間,江弘逸和他聊了幾句公事,江今徹平平淡淡地答覆,不含任何情緒。
“聽說今年冬天會很冷。”江弘逸望了眼窗外,“阿徹,我們很多年沒去紐西蘭過年了吧?”
他們家在紐西蘭皇后鎮有個私人莊園,那裡的氣候與北半球相反,江今徹年少時,每逢寒假,一家人幾乎都會去那裡住上一段時間。
“我知道你們那個莊園,有幾百畝地,一年管理費用都要上千萬吧?”江思雁在旁邊搭腔,“空置這麼多年,確實有點浪費。”
“今年我們一家人,再去那裡度假吧。”江弘逸看著江今徹說道,“把爺爺奶奶也帶上,他們一整年都沒怎麼見到你。”
江今徹:“還是算了,我懶得出國。”
“你小時候可是最喜歡出國玩的。”江弘逸彎了彎眼睛,“你媽倒是不常出國,但是紐西蘭那個莊園,她每年也都會跟我們一起去。”
他怎麼好意思提她。
甚至臉上還帶著微笑。
江今徹平靜的表象,終於被心底最深暗處霍然生長出來的冰棘給戳破。
他回以微笑:“既然要帶上全家人。”
頓了頓,平平淡淡地接著說:“那您養在美國那位,要不要一起帶上?”
暖氣充足的房間,氣溫一瞬急轉直下。
空氣彷彿都被凍結。
江思雁萬萬沒想到這頓飯會發展成這樣,著急忙慌地站出來解釋:“阿徹,你爸和方之苑早就斷乾淨了,她現在在美國都有了新的家庭……”
“我說的不是她。”江今徹平靜地打斷。
江思雁登時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姑姑你不知道嗎?”江今徹反問道。
江思雁:“甚麼……”
江今徹視線極為冷淡,靜靜審視著她。
似乎在判斷她是真的完全不知情,還是在演戲。
江弘逸那彷彿焊在臉上的笑容,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殆盡,眼底流露出一縷愕然。
虛偽的假面終於被戳破。
江今徹放下了筷子。
紐西蘭。
他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跳傘,就是在紐西蘭皇后鎮。
他被父親抱在懷裡,安全繩緊緊連線著一大一小兩具身體,父親帶著他從高空一躍而下,他嚇得緊閉上眼睛,在父親不斷安慰下,才敢緩緩睜開眼,第一次領略到萬里山河、無垠天際的壯美。
正是這些回憶,讓他在此時此刻強忍著,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維持住了最後的體面。
離開餐廳時,他似乎聽見江弘逸在後面低低地喊了他一聲。
沒有回頭,他闊步走出餐廳,披上外套,扎進別墅外的寒風中。
-
外面冷風肆虐,一走進小區,許是林立的樓房提供了遮擋,風變小不少,四周安寧下來。
浮躁的情緒,也稍稍平靜。
梁陸開啟家門,趿著拖鞋走到沙發前,疲疲沓沓地坐下。
房間裡幽黑一片,他全身卸了力,整個人融進黑暗裡,輪廓模糊。
像一件沒有呼吸的靜物。
沒坐多久,門鈴聲突然響起。
方舒好懷裡抱著個保溫壺,連著按了三遍門鈴,終於等到裡頭的人來開門。
“梁醫生。”她笑著,空茫茫的眼睛彎了彎,“阿姨晚上燉了老鴨湯,我喝不完,還剩很多,你要不要嚐嚐。”
梁陸站在門後,垂眼看著她。
猜到她應是聽到了他回來的聲音,立刻抱著湯,過來按他家門鈴。
梁陸後退一步:“進來吧。”
方舒好愣了下。
她過來找他,只是想把保溫壺交給他,沒打算進去。
不知是否是錯覺,方舒好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和早上相比,似乎陰沉了許多。
思索片刻,方舒好沒有拒絕,微微低下頭,抱著保溫壺往裡走。
梁陸把之前她穿過的那雙拖鞋丟到她面前。
方舒好換好鞋,非常緩慢地朝前挪動。
原本不打算進他家,所以她沒帶盲杖。
現在只能靠摸索。
沒走幾步,她摸到一個平整的桌面,趕緊把保溫壺放上去。
直到這時,她幾乎可以肯定,梁陸現在心情很差。
連引導她這件事都忘了。
房間裡沒開燈,一片幽暗,唯有窗外透進些許燈光。
女孩瑩白的臉龐,在這暗淡環境裡格外清晰。
彷彿光線都對她情有獨鍾。
梁陸站靠在牆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摸索來摸索去,小心翼翼又好奇地在他家裡走動。
整個空間,整個世界。
彷彿都因她的存在,變得柔軟。
“你現在喝湯嗎?”方舒好問。
“喝。”
“那去拿碗筷。”
……
十幾秒過去,聽到對方完全沒有動作,方舒好有點懵。
無奈的感覺湧上來。
這大少爺,心情差到自己懶得動一下,非要她這個盲人來伺候他——是這個意思嗎?
方舒好今天心情不錯,決定忍他這一次:“你不拿我去拿,廚房在哪?”
男人沉默了幾秒,低低地說:“左邊。”
方舒好向左轉,緩緩朝前走了兩三步。
“再往右一點。”
方舒好又往右轉了約莫三十度,雙手朝前探,沒摸到東西,小心翼翼繼續走。
“直走。”
“停,往左一點。”
“直走。”
他斷斷續續地指揮她,聽起來像逗她玩兒。
方舒好收回了手,沒再摸索。
因為她感覺到,在他的指揮下,她離他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怕摸到不該摸的,會被碰瓷。
又走了幾步。
“怎麼停了。”梁陸挑眉,“接著直走。”
方舒好抿了抿唇,只小小地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下。
他已經把她騙到跟前。
男人身上的消毒水味,混著灼熱的體溫,近在咫尺。
強烈的存在感,鋪天蓋地,將她包圍。
“你擋在前面。”她聲音訥訥,“要我怎麼走?”
梁陸斂了斂眸,喉結輕嚥了下,嗅到她身上清雅的玫瑰味道。
這個距離,他可以數清她每一根睫毛。
再近一步,她胸口就會擦到他。
等了很久,不見他回覆,方舒好壓下動亂的心跳,稍稍偏過頭:“你該不會……要我付路費吧?”
他似乎輕笑了聲。
依舊沒有答覆。
方舒好攥了攥手指:“那我去拿手機,剛才和保溫壺一起放桌上了……”
剛剛轉過身,背對著他,還沒邁出腳步。
下一瞬,她腰後忽然環過來一條手臂,修長有力,帶著侵略性極強的氣息,將她往後一帶。
方舒好整個人都僵住,脊背像通了電,心跳也漏了一拍。
四周環境在她的感官世界裡虛化,消失,只剩下身後那個人。
輕易調動她所有觸覺。
男人從後面抱住了她。
隨後緩緩彎下腰,將下巴擱到了她的肩上。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有囂張小梁→冷漠小江→陰暗小梁,他的戲真的很多!
一個小時寫三百字,這效率,除了笨卷也沒誰了,啊啊啊啊[爆哭]